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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霜心弦一緊,不僅是突然撞見兮淵,還因男人此時回望的目光著實深邃莫測,似深淵無底,似瀚海翻涌。
兮淵忽而收回視線,并沒追問他來歸夢島的原因,反而讓開身子,露出白禹的書房。
他背對陸寒霜,聲音溫和依舊:“你不是好奇《天地書》第三卷真本,不知龍神書房可會有線索?”
陸寒霜縱然察覺有異,還是抬步走進來。他清楚,不論兮淵此刻做何感想,都無傷害他的意思。
書柜是斜置于四面墻的墻角,排列整齊,書目尋常,陸寒霜盡數(shù)翻閱,皆無異樣。他顰眉思索片刻,目光掃過腳下四四方方的格子,突然想起舊日常與白禹藏頭游戲,驟然走到書架旁,一目十行滑過書名第一個字。
第五行第七列,有《世間異寶全錄》。
“左五行七。”
“世間無悔藥,唯愿君歸夢?”
兮淵心思靈透,瞬間明了別霜的意圖,目光掃過打頭的一本《唯心法》,走到黑白格子的另一頭,“左三行九。”
話落,棋子虛現(xiàn),陸寒霜執(zhí)黑。
兩人順字而推,復盤開局。
各站一邊,陸寒霜抬眸直視兮淵,“對弈一局?”
“可。”
陸寒霜行子迅疾,兮淵落子穩(wěn)健,兩人一急一緩,一弛一張,時如暴風,時如細雨。
第一局平,腳下未見異動。
第二局兮淵探明別霜棋風,穩(wěn)贏,腳下亦未見異動。
第三局兮淵故意賣了別霜一個破綻,黑子勝,棋子瞬間消失,棋盤上方空氣扭動,竟有一芥子空間。
陸寒霜欲探入其中,卻被強大的屏障阻隔。
兮淵上前,屏障化開。
“有一抹龍神神識設(shè)限,需要身負蛟龍血脈之人才可。”他邊解釋邊探手取出一物。
薄薄一片玉簡,其上蓋有白禹的印章,顯然不是那冊無字天書。
“白禹的手札?”
陸寒霜對這孽障的遺書毫無興趣,費了一番功夫卻大失所望,道:“既然是特意留給您的,師父自行閱覽,弟子先退下。”
兮淵并不急著看,收起書信,隨陸寒霜另尋他處,仍然一無所獲。
出島路上,青年徒步跋涉,隱現(xiàn)倦色。
白禹坐青轎邀他同行一程。
陸寒霜拭去薄汗,并未拒絕,一路望著轎外歸夢島的山青水綠,沉默不語。
白禹目不轉(zhuǎn)睛打量陸寒霜,原本以為他與昔語越長越像,蓋因有血緣維系,沒想到別霜便是令龍神父子決裂的異界佳人,昔語便是仿著佳人的替身傀儡,怎會不像?
只是不知……
兮淵突然出聲:
“……不知別霜真名為何?”
第123章 命書之困
來了!
“原是叫兮霜。”陸寒霜面色不變,“師父忘了嗎?”
兮淵只笑, “你知為師問得并非這個。”
“那是什么?”
“別霜。”兮淵突然喚了聲陸寒霜的名字, 道, “不若用你的真名,換為師許你一諾?”
“何諾?”
“不違背為師心中道義, 皆可。你若好奇《天地書》的事為師也可幫你。”
陸寒霜垂眸,“弟子現(xiàn)下并無愿望, 也不知師父所問為何,如若哪天想到了,必坦誠告之。”
兮淵默然良久, 最終卻只吐出一個字, “罷!”
他瞧出陸寒霜的有恃無恐,卻也有些無奈發(fā)現(xiàn), 他確實拿他沒有辦法。
非是無法。
而是不忍辦。
出了島, 兩人分道揚鑣。
青轎懸于原處,并未離去。等到陸寒霜身影消失在視野, 兮淵才收回視線, 取出白禹的遺書, 探入神識。
本是一目十行,目光漸凝, 好似泥牛墜海, 越沉越深。
等遠在華夏的蕭衍告知陸寒霜已進階元嬰的情況, 并探知陸寒霜離開歸夢島與兮淵分別,再穿梭時空而來, 恰見兮淵坐于昏暗逼仄的轎內(nèi),五官隱于晦澀中莫測難辨,不知正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