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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淵目光擦過他額頭鬢角,正欲現身,內府隱約有感,身形一晃消失原處。
陸寒霜探出神識搜尋數遍皆未見異樣,皺起眉頭。
……
蕭衍扶膝穩住身子,強光照過后眼下一團模糊還飄著黑紋,滾輪摩擦地面的轱轆聲擦過耳膜,由遠及近。
聞聲抬眸,漸漸清明的視野里,一位滿身風華可比陸寒霜的男子坐于輪椅上,緩緩朝他駛來。
他下意識洞視男子內府,許是兩人淵源不淺,修為差距都未曾阻隔他的窺視,十分清晰地看到男子下有雙丹田,丹室其一空置,不用來者道明身份闡述內情,蕭衍回想別鶴在華夏的尋人異狀,已有所感。
他微微瞇起眼睛,“……兮淵?”
隨即篤定:“我與你牽連匪淺。”
兮淵不否認,同樣環視蕭衍內府,察覺到些微龍神的痕跡,攏眉道:“你吸收過兩生鏡中的一面?”
“吸收了又怎樣?”
“不過是吃壞腦子罷了。”兮淵莞爾打趣,“這對兩生鏡是龍神白禹的本命法寶,攜有他的些許記憶,便是因此,我才未曾化為己用。”
“……那我夢中所見的畫面,是感應到這面鏡子,而非我的前世?”
“怎么會造成這種誤會?”兮淵見蕭衍臉色蒼白,似半身地獄半身仙境,頗覺有趣,“我亦常攜帶雄鏡,不過偶爾感應幾抹龍神身影,倒不知你都窺視到了什么畫面,能懼成這樣?”
蕭衍清醒時并不太記得夢中畫面,只是夢中關于陸寒霜的情緒太過強烈,哪怕不知為何,醒來面對陸寒霜的那股心虛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他一直很介意陸寒霜奪舍他爺爺前的身份,現在隱約明白,線索約莫在這個“龍神白禹”身上。
他抬眼,對上兮淵那仿佛高高在上者打量渺小生靈的從容悠哉,再想到這人與陸寒霜的糾葛,煩躁更甚,語氣不免冷硬。
“看到什么都與你無關。”
兮淵并不生氣,像是成熟的大人包容不懂事的孩子,露出讓蕭衍更加煩悶的和煦笑容,好聲好氣道,“那便說點與我有關的。”
看出蕭衍的排斥,兮淵并未打算貿貿然強制剝離蕭衍神魂令他歸體,反而建議:
“雙丹田如陰陽雙魚,合則事半功倍,分則皆受其累,不若你我合作?我助你修行,你幫我續命。”
兮淵道:“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
蕭衍深知陸寒霜多么想把另一邊踩在腳下,他巴不得異界第一人早早命喪黃泉,掃除兩界相爭的最大的阻礙,可拒絕的話都到了嘴巴,卻沒壓下心底蠢蠢欲動的私欲。
“白禹的事你知道多少?”
“并無多少。”蕭衍表情失望神色歸于冷淡,兮淵才施施然又補充一句:“不過你若問其他人,興許知道的比我還少。”
蕭衍臉色一黑,許是覺得兮淵故意逗人。
兮淵圍繞蕭衍轉動輪椅,悠然道:“不過討論白禹之前,我很好奇雌鏡緣何到了你手中,你在異界又曾經歷何事?”
只掠過陸寒霜姓名形貌不提,蕭衍無不可告人之事,略略簡述完,道:“……現下可以說說這個白禹了吧?”
“你好奇白禹,與你頻頻做夢有關?”
蕭衍并不否認。
兮淵讓開輪椅,示意前方石室,“……如此,你便自己看吧。”
順著石道前行,豁然開朗之處一架長屏風映入眼中,寥寥一行磅礴大字盡顯威儀。
“世間無悔藥,唯愿君歸夢。”不知為何蕭衍直覺這肉麻的話與陸寒霜有關,忍不住滿心冷嘲。
屏風內的血池已經干涸,再往里,兮淵打開機關,墻面上隱蔽結界撤去,赫然見一方書房。
四面墻上,掛滿畫像,或雙人或單人,或行或坐或臥。
“……白衣勝雪俊逸男兒便是龍神白禹,其父為遠古第一位神。早年天地裂異變,獸神得神諭,遣白禹潛伏異界奪其氣機,立下不世功德成就神位,卻因為一人與其父決裂,便是畫中這位雪膚白發的男子,似乎是白禹在異界拜的師父。”
兮淵回首,目光一頓。
蕭衍滿目震驚中分明流露對畫中人的熟悉,是在哪里見過畫中男子?夢中,還是……
兮淵耳朵微動,向石道來處回首。
蕭衍從畫卷上拔開視線,這才發現有腳步聲靠近,他看向兮淵。
兮淵誤會了他的意思,解釋道,“無須擔心,是我四徒,別霜。”
蕭衍身形一僵。
屏風映出一抹身影,兮淵驅動輪椅上前,身后蕭衍心念一動,傳回雌鏡身邊。兮淵微微詫異,回眸一剎正撞進蕭衍最后的眼神——兮淵觀察入微,蕭衍望著屏風上勾勒的身影的那雙眸子里閃過的神情,分明與提及他那位掌門師父時一般無二。
這種熟悉,亦現于他望著畫中人時。
縱然不愿深想,卻已然抽絲剝繭露出蛛絲馬跡……
兮淵知曉別霜,許從別鶴那了解過……可未曾照面已如臨大敵,甚至他對白禹的探究,他望見畫中人的震驚,眼中掩飾不住的那種朝夕相處的熟悉,仿佛畫中人眉眼鼻唇一顰一笑都早已烙印至深,甚至避而不見。
答案顯而易見:
別霜便是蕭衍口中從問今手里拿到雌鏡的仙隱宗掌門,蕭衍的師父……如此,早前的種種異常便解釋通了……這位掌門屈尊降貴拜入他門下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