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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立師長兩側的弟子們互望一眼,相繼起身繞到殿前, 叩首, “謝掌門(恩師)厚愛!”
“且慢?!辟鉁Y道, “諸位也知,靈藥枯竭, 如今十不存一,縱有丹方, 制成數量十分有限,依我之算,恐怕分到各派手中最多不超一枚。”
師兄弟們身形一震, 眸中波瀾起。
站在兮淵一側的別鶴轉頭, 看了眼同樣未曾上前拜謝的陸寒霜,青年雪膚白發面色冷然, 瞧不出熱切之意, 就不知心底是作何想法了。
師長們想了想,提議讓弟子各自闡述去異界欲如何為師門效力, 根據表現則一人。
這一室弟子雖皆行事正派不屑行鬼魅之舉, 卻也不愿意放過良機, 一個個光明正大地力爭名額。能隨行的皆是能力出眾的,縱非巧言善辯, 也能言之有物, 逐個上前侃侃而談, 各有千秋,難免令人左右為難。
師長們正斟酌間, 兮淵突然與掌門師兄交流一下眼神,抬首看向陸寒霜,“你可愿代為師前去另一界,管教好門下弟子?”
旁邊一掌門見別鶴臉色略有難堪,出言道:“何不給這位弟子一個發言的機會?”
別鶴臉色才緩又再次僵住,只聽兮淵竟想也不想道:“論威望、能力,別霜皆出其右,無甚可比。”
旁邊逍遙派掌門點頭附和,瞥了眼身后弟子,別鷺也未見不滿,“但憑師叔作主?!?
唯有別鶴臉色由難堪變難看。
底下一批弟子正闡述完,投向陸寒霜的目光微帶羨慕,目光微移,望向同排的別鶴目露同情,同為一師,一個能得師門如此毫不猶豫的信賴,一個卻連闡述自爭的機會卻沒有,嘖嘖!
別鶴臉上表情變來變去,眾人等他發難。
兮淵也側首看他一眼,“可是有意見?”
別鶴一臉五彩繽紛變幻許久終于匯成黑色,竟忍下不服,低下頭道,“但憑師父作主?!?
“如此,甚好。”兮淵瞧向未發一言的陸寒霜,“你呢,可有話想說?”
陸寒霜從座側走向兮淵面前,行了一禮,眾人以為他是拜謝師恩與宗門信任,誰知青年一張嘴,眾目睽睽之下,吐出一句:
“還請師父收回成命?!?
呵!
好不識抬舉!
逍遙派掌門臉色微沉,正要發作,旁邊師弟拂袖一攔,“師兄稍安勿躁。”兮淵面向陸寒霜,仍是溫聲細語,頗為和氣的樣子。
“為何不愿?”
自是來臥底的,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但卻不能實話實說。
陸寒霜站在殿中,仰視臺階上的兮淵,在一片沉默中開口:
“懇請師父讓別霜侍奉左右,讓別鶴師兄前往異界?!?
“你是說……”
兮淵聲音微頓,“……你想陪著師父?”
陸寒霜不卑不亢,語氣也未見逢迎討好,甚至表情還有些冷淡,沉默點頭。
兮淵皺眉,“若要表忠心,你大可不必如此。縱使今日不走,來日融合期至,你也不得不走?!?
陸寒霜不為所動,“有一日,是一日,接下來百年弟子定努力修行,讓融合時機來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你可知,師父的修為在這世間可稱第一,依融合規律,恐也是這世間最后一個離開之人?!?
兮淵語氣平淡,旁邊掌門師兄卻嘆了聲“師弟”,想到來日世間唯剩師弟獨身一人的孤寂,面露不忍。兮淵盯著陸寒霜,卻似要看透青年的心,“你莫不是想陪為師走到時間盡頭?”
“如此,我更不愿讓這世間只余師父孑然一人?!泵髅魇巧矫撕J闹裕懞Z氣卻比兮淵還平靜。
“縱那時天地枯竭至極,一無所有,每一分每一秒都必是艱難無比,你還不后悔?”
“不悔?!?
陸寒霜毫不猶豫。
兮淵眉頭聳動,微見動容。他同樣不是會說動情話的,千言萬語,也只化作一句波瀾不驚的許諾。
他道:
“既如此,有為師一日,便保你一日周全?!?
其余掌門面面相窺,皆道師徒情深。
眼下弟子無不爭著搶著要走,唯有陸寒霜這般情深意重不肯走,各個羨慕非常。
“還真是收了個好徒弟!”逍遙派掌門也提師弟高興,抬手就賞了陸寒霜幾件法寶,不知是補償先前誤會時給人的冷臉,還是贊賞其孝心。賞罷,轉頭又瞪了眼自個徒弟。
無辜被遷怒的別鷺委屈地摸摸臉,瞪他做什么,他也沒說要去異界啊,只是沒來得及表忠心而已。
兩位師長叫回陸寒霜,轉而問向別鶴,“你可愿意去?”
別鶴眸色變了又變,終究還是無法掩飾心底渴望,上前謝恩,倒不是他貪生怕死,只是自負替師管教門下的責任當仁不讓,想一展能力證明自己,縱使不甘心這機會是別霜讓出來的,可也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之人,也向陸寒霜拱手道了聲謝。
此舉雖是人之常情,可對比四徒的珠玉在前,掌門例行公事囑咐一番,就沒再多言。
逍遙派一行回宗門,掌門便單獨叫住別鶴單獨交代一番。
陸寒霜獨自回了屋,繪下方才選定的各派弟子人像,旁述其真實修為等資料。
攝于兮淵強大的神識,逍遙派方圓百里陸寒霜皆未安置仿鏡,如今正值事多之際,也沒有理由外出,想傳遞消息只能通過兮淵那里的雄鏡。陸寒霜放開神識見兮淵頗有雅興地在山頂迎風撫琴,便偷偷潛入兮淵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