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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員被紅牌罰下場,球隊十一人對陣對方十人,氣得教練想罵娘。
當然,聞名球探的“鐵血紳士”,向來只會用冷冰冰的眼神拷問對手,自然不會破口大罵損壞形象,這樣想著,他扭頭發現周圍人正目瞪口呆盯著他瞧。
他后知后覺閉上嘴巴,他剛才下意識好像說了什么,這幫“狗娘養的”“惡心的蛆蟲”“舔菊花的賤人”?omg,英俊的“高冷”教練捂住臉,這真是見鬼了。
聲嘶力竭吶喊的球迷更是滿心“臥槽”恨不得撕了對方球迷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涂滿屎尿——當一個球迷這樣想著,并回過神來望著扒開褲子的手,感到屁屁發涼時,觀眾席已是一片混戰。
互毆的,混戰的,砸東西的,翻閱護欄跑下球場揍人,警察全員出動,場面仍不可控制。
甚至越踢越是硝煙彌漫滿身火氣的兩方球員甚至拋下足球,組團群毆,在綠茵場上翻滾,揮灑熱汗與鼻血。
遠隔萬里的海外觀眾嘴巴張了又張,眼睜睜見著一場嚴肅的球賽已滑稽的方式收場。
“這都發了什么瘋?”
有人翻了翻理事會官報,“果真是潘多拉魔盒?”
半日間,人的心突然間變得比海都難測,打架斗毆暴力事件劇增。
有女生本欲跟男友分手,捏著官報愣是不敢輕易張口,生怕一個不好激怒對方釀成情殺。
警察忙得腳不沾地,大肆抓人回警局再教育,一言不合,連警察都跟著掀桌。
等鳴海一臉戚戚然回到凌峰身邊,突然間眼睛都不夠用,什么自殺傾向、他殺傾向、謀殺傾向,但凡心有陰暗,便如離離原上草,一遇火源便燒及一片,害人害己。
“不是說來突破瓶頸,怎么光忙著拯救這幫子傻逼?!心境問題跟救他們有什么必然關系?難道多救幾個人能感到真情傳遞,世界美好,進而心境升華?”鳴海譏笑道:
“呵,不添堵都好,真被這幫蠢貨氣死了都,還增長狗屁什么心境?!”
比起仙隱宗弟子對陸寒霜深信不疑,原第一大派出身的鳴海,內心敬畏打了折,這會忙得分身乏術,好比空中非人,忍不住抱怨連連。
“你說,不就是追不上姑娘嗎,天涯何處無芳草,用得著因愛生恨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你再說說,不就是被偷了一點小錢嗎?用得著追了幾百條街被混混圍堵差點搭上一條命,有腦子的都知道不要身處險境,學學咱華夏姑娘,大晚上遇到色狼劫道都知道先虛與委蛇穩住流氓,再趁機逃跑,誰腦子一熱不顧體力差正面硬剛?”
“再瞧瞧那位主,蠢沒邊了,這么屁點魔氣還不夠我一個哈欠噴出,就能把人逼成這樣……”
鳴海只顧著從各方面抱怨常人愚蠢不堪,完全沒有發現,言語間越發楚河漢界,不屑與“愚蠢凡人”為伍。
語氣越是嫌棄,越恨鐵不成鋼,心態越飛速增長為長輩看待不懂事屢屢犯錯的晚輩,從而越發拉開心里距離,摒棄塵念。
蓋因眼下凡人原本可以隱藏的心中陰影被無限放大,愛恨癡嗔的可笑,爭名逐利的可笑,盡皆暴露。
忙碌的弟子們同時不解,為什么這些與他們擁有一樣外貌的人,要費盡心機謀求他們不屑一顧的東西?更體悟到,于普通人千難萬難的事,于他們只是觸手可及。
密林中,陸寒霜聯手真人們鎮壓下龍藤鳳木。
藤木疲軟在地,不停抽搐,黑血四處流淌,已成泥海無處下腳。
團團魔氣濃郁籠罩密林,可見度極降,影影綽綽的樹林顯得逼仄晦澀,仿佛某個角落會突如其來躥出什么魔物。
即使如真人們,大量消耗完法力又零距離接觸魔氣,一個不留神都險些中招,看向陸寒霜,“接下來可是要把這些銷毀?”
“不用。”
陸寒霜席地坐到一旁,慢慢擦劍,瞥了眼神情緊繃的道友們,“諸位先做下調戲,還要再等等。”
“等什么?”
陸寒霜收劍入鞘,納入儲物戒,仰頭一望,黑霧遮天蔽日盤繞,很有“黑云壓城城欲摧”之意,他收回視線,在散發著壓抑氣息的樹影里娓娓道來:
“俗木南為橘,北為枳。此木精怪,恰善因地制宜,在異界混跡魔氣中為了生存積了滿身魔血,如此初初融合來,待它自行消化不說需不少時日,光是吸收靈氣碰撞魔氣,便如水火兩重天,苦不堪言。”
陸寒霜輕撫軟塌塌匍匐在地的龍藤,周身鼓出一個個小土包,蓋是藤根奮力吸收養分,調養生息。
他語帶憐惜,“如此魔血全部放空,它們大量進食,靈氣暢通無阻,依它聰敏,自會察覺環境已變,早早恢復赤心。”
果如陸寒霜所言,隨著藤須翅葉顫顫巍巍抖動,虛弱至極的雙生植物漸漸挺直,渾身黑色漸退。
蓬靈氣隨經絡流淌進千瘡百孔的樹心,心底沉睡千年的祥瑞之氣終于再次被喚醒,向眾人回饋。
道道瑞光自葉片中氣孔中冒出,七彩流光瀲滟,洞穿了氤氳頭頂的魔霧,很快黑云支離破碎,天光重現,掃除陰晦。
“——這是?”一個打坐的師長驚訝發現被他砍倒在側的龍藤藤須散發出線細彩光,環繞周身,一點點纏緊肌膚,順氣脈涌入內府。
這師長原只是初入筑基末期,離圓滿還有好一段路走,此時府內液化的靈氣遇彩光便如水遇泥土,靈液竟漸漸凝固,大有結丹之象。
另一位真人同樣察覺彩光,卻若有若無,時繼時斷,滿身困惑起身,循著光線走去,才發現回饋他的樹木離得太遠,再次依靠砍傷的龍鳳樹坐下,頓感彩光粗壯,源源涌來。
都是聰明人,不用多教,一個個紛紛各自尋樹,接受回饋。
有修為不上不下無需進階的真人很快梳理好彩光,欣喜睜開眼,對上一直面色寡淡的陸寒霜,求教何解?
“此木原名龍鳳呈祥,許以祥瑞是它看家本事,道長欣然領受便可。”陸寒霜起身撫摸樹干,此物甚好,要不挪幾株移宗門。
這樣想著,轉身便見又幾位睜開眼的真人圍著龍鳳木不停撫摸,其目光待之如初戀,愛不釋手,顯然與陸寒霜想到一處。
天道亦有感應,陸寒霜突然仰頭望天,白云聚集,一道聲音直通心底。
這份祥瑞同樣感染到周遭國家,惡可放大,人之善念、感恩、喜愛等情緒亦然。
鳴海正按趴下一個襲擊幼兒園的中年大漢,兒童哭聲一泄而出,吵得他腦仁陣陣抽疼,恨不得一棒子過去,打暈這批吵鬧不休的熊孩子。
側臉突如其來“吧唧”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