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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禹靜靜盤坐,似不動的神像,一無所覺。
陸寒霜踩進血池,小手掐上白禹脖子,慢慢收緊。
“砰!”屏風砸落,撞到陸寒霜脊背,把他整個人砸進池中,濺了一身血水,手臂還被池邊棱角割破。
兮淵回首望去,正見裂開的屏風中,一個渾身染血小孩緩緩爬起,來不及思考兮霜怎會在這,甩開一截藤草纏住小孩腰部,把他從屏風下卷出拋起,展臂接住,護在懷中。
一手揮舞長藤如靈蛇擺動,困住傀儡步伐,長指彈出數顆種子,扎進傀儡周遭,布下殺局。
另一臂橫在兮霜額前,袍袖垂落,既護住小小身子,又遮住前方即將血肉分離的畫面。
陸寒霜窩在兮淵懷中,貼緊兮淵胸膛,不算炙熱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燙得他臉色微暗,絕談不上愉悅。
他挺起身拉開一段距離。
眼前,兮淵因打斗動作過大而微敞領口,露出瑩潤肌膚,從堅實肌肉,滑向喉結,路過堅毅下巴,途經薄唇。
兮淵垂下長眸,往日溫煦如風的眸子因殺意而波濤暗涌,風吹漣漪般的嗓音恍如沉入深海,稍顯低沉。
“莫要亂動。”
與聲音相伴的,是兮淵控制藤蔓不忘收攏的長指,種子瘋長把傀儡捆得嚴嚴實實的長藤勒緊皮膚,分割骨肉,“砰!”血花四濺,染紅兮淵凈白指尖。他抬手拭去血珠,若微風拂塵,動作賞心悅目。
陸寒霜想掀開垂落的寬袖下去,兮淵按住他的肩膀,遮得更加嚴實,“眼下情況不宜觀賞。”
陸寒霜迎上兮淵已收斂風波的溫和眸子,“你忘了我在擂臺上的所作所為?”
“實乃記憶猶新。”
兮淵唇角微揚,細若微風徐來,“便是如此,我仍不愿污了你的眼。”
長指滑過小孩眼角,那雙籠罩夜霧般莫測而微帶涼意的眸子,若映入這般污穢畫面,委實有些可惜。
“你這雙眼,用來賞盡世間美景便好。”
陸寒霜抬眸,視野里只有眼前男人的臉,咀嚼“美景”一詞,冷冷扯動唇角,“你莫不是自夸容顏如畫,讓我賞你?”
兮淵唇角痕跡蕩開,笑顏驚艷,讓正壓著昔語走進來的別鷺都晃了晃神,連對他意見頗深的昔語亦眸光微閃,可兮淵懷中直面男色的陸寒霜依然面不改色,冷淡至極。
第59章 回歸華夏
昔語被捆著放在一邊,兮淵讓別鷺打掃了眼下一片血腥, 才讓兮霜下去。
陸寒霜往下爬時, 肘邊碰到兮淵拇指上的儲物戒, 動作一頓,面不改色坐回兮淵懷里, 抬臉不帶一絲心虛道,“腿軟了。”
旁邊等著師叔下一個指令的別鷺瞪圓眼睛, 這、這、這小子好不要臉!
兮淵明顯不信,卻只是長指抵住唇,笑得亂花迷人眼, 頗覺有趣, “不是故意賴我身上?”
陸寒霜別開頭,不理會兮淵無聊的撩撥, 目光繞到前方這才瞧見昔語。
兮淵視線還沒離開, 一瞬間,兮霜表情像被迷霧籠罩, 連擅于洞悉人心的兮淵都一無所獲。
一張小臉, 滿面寒霜冰雪化作空無一物的紙張。
雖然皆白, 內里卻已翻天覆地。
一雙眸子,越發朦朧似霧、深沉如夜, 一觸即發的情緒藏匿于眼角眉梢, 又被兩片合起的薄唇壓抑著, 唇角克制的弧度,或是冷嘲, 或早有預料般,有些微妙。
兮淵輕撫兮霜無意識如弓弦繃緊的脊背。
順著兮霜目光,輕描淡寫滑過昔語,想起倆父子的糾葛,并未起疑。
昔語顯然也認出了兮霜,面露厭惡,表情比當日華峰女修不遑多讓,仿佛看到的不是親子,而是不得不存在的骯臟恥辱,唇瓣一掀。
兮淵已知不是好話,抬手捂住兮霜耳朵,用神識屏蔽了聲音。
可兮淵未曾料到,陸寒霜神識強大遠勝于他,那句“你倒是命硬,居然還沒死”流入耳中。幸虧陸寒霜并非昔語親子,并不傷心,只是盯著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容,越發惡心白禹。
別鷺沒注意到氣氛微妙,走過來跟兮淵講述被昔語拖住腳步放走傀儡的事,又追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兮淵略提幾句。
三言兩語間,陸寒霜通曉了前因后果,目光滑過那面倒塌的屏風,作嘔感源源涌上,他掩住眸中波瀾。
還不是算賬的時候,現在回華夏要緊。
從屏風上挪開視線,停駐于昔語。白發青年全不顧身上捆縛的繩索,眼巴巴盯著屏風后面,目露焦急,想過去卻只能在原地蠕動,朝師叔侄倆冷嘲熱諷。
陸寒霜思量片刻,瞥了眼兮淵的儲物戒,有了想法。
兮淵膝頭微癢,垂首,見兮霜從他懷中下去。
旁邊正說著,“師叔你覺得怎么處理好?”的別鷺見此停下聲,撇了撇嘴,順著兮淵目光跟隨兮霜,見他走到昔語身前,張了張嘴。
兮淵抬手示意,別鷺又乖乖閉嘴,心想:好吧好吧,反正昔語用不了法術又被捆住,有他們師侄倆在,也出不了意外。
陸寒霜抬眸,“你寧可傷害親子,是為了屏風后的人?”
內容尋常,不知怎地,昔語卻感覺似被冰針刺胸,戳心、發寒、頭皮微麻,古怪感難以忽視。往日稀少會面中,兮霜從未給他這種感覺。他盯著腿邊小孩,皺眉道,“你想說什么?”
“你雖待親子不慈,但我既然住進這副皮囊,便孝順一次還你生恩,如此,才算兩清。”
兮淵靜觀事態,似好奇他怎么報恩。
旁邊別鷺一聽“孝順、生恩”兩詞卻想歪了,急忙插話,“你可別想利用師叔對你的好恃寵而驕!放過昔語只會禍害更多人!就是師叔答應,我也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