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情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兮淵又道,“若還有轉圜余地,想必你是不愿意朝我下手,省得驚動世人,引來趁火打劫的鼠輩危及龍神。可能讓你方寸大亂,再無法顧及,必是龍神已等不得,而我又送上門。”
聞到若有若無的草藥味,昔語臉色一變,望向腳下,“你在拖延時間?”
兮淵笑而不語。
藏于袖中抖動藥粉的雙手輕拍兩下,震落殘粉,指向遠處一個方位,“可是那里?”
昔語面上驚慌一閃,再顧不得腳下,往外踏步。
兮淵往藥粉中扔去一顆種子,小小黑種在藥粉里一滾,便像吃了什么催長肥料,飛速破殼生長,甩著長藤絆住昔語腳腕,圍著藥粉分藤瘋長,把昔語捆作一團。
龍神居處,兮淵不能用術法,昔語同樣不能,整個人瞬間被藤蔓纏得死死的。且越纏,身體越無力,身軟骨酥,“這是……”
兮淵和善應了聲“哦”,好心解答,“聽說可專門對付傀儡人,來之前并未想過要拿閣下如何,只是有備無患。”
說罷,兮淵驅使輪椅,趕向神識探到的龍神位置。
昔語臉色青白一片,渾身虛弱仍仰頭啞聲喊道,“你要去干什么?你想對他做什么?!”
眼前兮淵漸行漸遠,頭也不回道,“我等身懷仁義之人,替天行道義不容辭。”
“你敢!”
昔語聽明白兮淵要拿白禹下手,臉上沒了血色,眼見輪椅逐漸靠近白禹所在,急得罵道,“你好大膽子!他可是龍神!你貴為蛟龍血脈,竟想弒神!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前方的風吹來兮淵的回答,“……神明隕落皆系天道,強留不得。閣下都不怕,我不過順應天命,何來懼怕?”
昔語再嚷,兮淵的輪椅已隱入林間,不見蹤跡。
渾身青藤纏繞,昔語動彈不得,虛弱無力,急得渾身汗液浸濕衣料。眼睛骨碌碌亂轉,望見屋內一動不動閉目坐著的傀儡。
一張與白禹極為相似的容顏,讓他眸色變了又變。
掙扎、猶豫。
若不是要欺瞞世人,他本不想造個傀儡。因不愿辱沒龍神,一直都當是一個可操控的物件,取龍神青絲與他的白骨造之,未曾啟智。
如今刻不容緩,他咬了咬牙,蠕動著被包緊的身體一點一點挪向門欄,咬破手指,擠出兩滴血,彈向傀儡雙眼。
血珠滲進眼皮,片刻,眼下睫毛一顫,傀儡緩緩張開眼睛。
“……過來。”昔語啞聲喚道。
傀儡身體僵硬,一步一步骨節發出咯吱聲,磕磕絆絆走到門口。
昔語把血口咬得更深,讓傀儡吸食,血液仿佛給傀儡注入生機,動作越見靈活。
……
別鷺才登島,腦海里便及時傳來師叔的傳音,讓他去竹樓處理龍神傀儡與昔語。兮淵沒有詳細解釋,別鷺摸不著頭腦,想師叔料事如神必有用意,便不再多想,照吩咐趕去。
待別鷺走遠,陸寒霜才踏上島岸,護島屏障如水波穿身而過,剝落陸寒霜的隱身術。
他用神識探查四周,很快發現兮淵蹤跡,邁開小短腿跑去。
雖然人小腿短,跑起來比使用輪椅的兮淵慢不了多少。陸寒霜到達洞府前時,兮淵飛揚的一縷長發才剛剛隱沒。
腳下并不平坦,輪椅緩慢前行,陸寒霜用神識隱了聲息,循聲跟隨。
兮淵因奔波而微微冒汗,沒了法力傍身,神識洞察不到跟隨者又沒法隨意轉身,視野只有眼方一片昏暗,顯得孱弱好欺。
穿過一段石道,視野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偌大房間,映入眼簾的,是一架十幾丈長的屏風。
墻壁鑲嵌著鮫人淚珠,幽幽發亮,微光打在屏風后,映出一抹盤坐之人的落影,投于地上。
兮淵繞向屏風后,輪椅挪開,屏風上被遮住的一段內容顯露。
陸寒霜四下張望,尋了一處角落躲藏,思索著下手時機,目光不經意滑過屏風,落于大氣磅礴的幾個字上,瞳孔猛然一縮,嘴角泛出冷意。
【世間無悔藥,唯愿君歸夢。】
這話番文縐縐的酸話他不懂,這字跡卻不會錯認,分明是那孽障親筆!
陸寒霜不顧兮淵在側,開神識直接朝屏風后面探去。
小小血池中,盤坐著一個衣冠勝雪的男人,飄逸長發垂落微微干涸的血中,染得發紫,與這般素凈的衣衫對比極為諷刺。
男人微微垂首,雙目輕閉,遮住那雙若潺潺春水般極為溫柔繾綣的眸子,五官中的棱角便凸顯出來,眼型狹長,劍眉斜插入鬢,唇角微勾顯出放誕,一張俊臉輪廓冷峭,實不是一個本性溫柔的人。
就如他筆下的字。
筆走游龍,揮墨似刀入三分,字峰轉折顯露犀利,藏著蓬勃野心,尋不到一絲規矩之處。
只是那雙眼睛太迷惑人,才讓旁人信了他的虛假面皮。
種種陰暗蝕骨的情緒又從心中無底黑洞里攀爬而上,纏緊心臟,陸寒霜眼中風浪微起,前方兮淵似有所覺,放下白禹手腕,回眸望來。
“誰?”
陸寒霜眼中波濤驟散,不等動作,遠處一個足音趕來,他皺眉探出神識,赫然見一個與白禹極為相像的男人。
‘傀儡。’陸寒霜無聲啟唇。
兮淵轉動輪椅,出了屏風迎向走來的傀儡。
陸寒霜趁兩人纏斗,悄無聲息繞到屏風后,腳下像灌了鉛一樣,緩緩走向他此生最為厭惡憎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