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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霜望天,翻袖招來一片白云。
天道經歷多番波折,早不如先前懵懂好騙。陸寒霜只是抽空蕭衍內府的高純度靈力,造成內府空虛境界下降的假象,蕭衍只要稍一運轉靈力恢復些微,天道便會發現其中貓膩。
萬物有則,因果有數,人生又不是閑玩棋局,錯過還能悔棋,天道顯然沒理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給蕭衍開后門。
陸寒霜睫毛微顫,道,“……算我欠你一回。”
蕭衍猛然抬眼,望見陸寒霜微微示弱的態度,心中揪痛,竟然有些后悔了。他咬緊牙不讓臉上顯露異樣,重新垂下頭,身側的手卻緊握成拳,青筋鼓脹。
白云涌動兩下,竄出點電火花,給了陸寒霜這個面子。
陸寒霜觀望了一下顏色,“……不夠。”
雷電加深數個色度,一直由明黃到微微發紫。
陸寒霜滿意點頭,又道,“……再粗一點。”
不論是洗身力度還是要給蕭衍點教訓,陸寒霜見那道紫雷聚成碗口粗,才終于息了聲。
蕭衍望了望云層中“噼里啪啦”探出頭的紫色粗雷,沒有絲毫懼怕。
陸寒霜不讓幾個小弟子安裝避雷設備。
“轟!”
粗雷兜頭朝蕭衍砸下,皮膚燒焦綻裂的痛楚竟然遠遠比不上為陸寒霜向天道示弱時產生的心疼。他周身痛感仿佛麻木一般,還微微走神,想著,陸寒霜這樣高傲的一個人,他不忍心也不會再讓陸寒霜為了任何事情做出任何讓步。
……
蕭衍進階完成,休息一日。
翌日,內門弟子照往常趕往做早課的房間,幾人進門便愣住,只見陸寒霜雙目微闔,盤腿坐于上首。
陸寒霜睜眼,抬手示意幾人坐下。
弟子們面面相窺,聽話按照排行依次盤坐,陸寒霜再次閉目,一邊打坐一邊給幾人講道。
道音裊裊,男聲潺潺,如清風徐來,撥散心中迷霧,又如清潤溪泉,一點點洞穿艱澀道義,令人豁然開朗,進步神速。
蕭衍坐在師弟們前方,抬眼直面陸寒霜清俊的眉眼,一如往常般漫不經心帶著疏冷。
蕭衍微覺異樣。陸寒霜一向是放養政策,怎么會突然心血來潮帶領弟子潛心修煉?除非是有什么事讓他照應不到,不得不抓緊時間提一提弟子們的修為,好便于自保。
可惜,蕭衍不識兩生鏡的用途,不然定能猜出陸寒霜打算去另一個位面的想法。
殿外,兩個道童裹著薄棉襖,晃著腳丫打哈欠。朱安福拿著掃把流連院中,聽得隱隱約約,若有所得。
清晨薄光灑滿石板,風拂落葉,歲月靜好。
早課一過,陸寒霜回屋上網,聯系《尋仙》主腦,關注世界各地出現“開化蛇蟒”的新聞。理所當然,主腦又經歷了一次鬧脾氣→陸寒霜冷漠無視→主腦沒骨氣屈服讓步的過程。
陸寒霜拍拍它的硬殼腦袋,下了線就去找蕭衍。
蕭衍從網上下來,腦子里幾乎被滿網的#凌霄山渡劫#刷屏。他剛爬出游戲艙,就接到齊星博的電話。
齊星博正帶隊在臨湖區補拍湖底畫面,著手剪輯《當代修士-秘境篇》,聽聞渡劫事件十分扼腕,錯過了這一大好素材,電話里不停向蕭衍訴苦道可惜,抱怨他怎么不提早通知。
“你哪怕親臨現場,也只能拍出滿屏雪花點。”蕭衍就當時復雜的情況說了幾句,轉頭不經意看見陸寒霜停在門外,匆匆敷衍掉齊星博,掛斷通訊。
“你怎么來了?”
陸寒霜提了與游戲公司接洽轉讓主腦的事宜,蕭衍點頭應下。
見陸寒霜轉身便走,蕭衍又提了另一件事,“本來換屆的事鬧得風生水起,現在全網都討論渡劫。”
陸寒霜爆表的武力與顏值狠圈了青年男女粉,玄而又玄的修仙文化更得老一輩的心,經過上面不遺余力的宣傳,國民對仙隱宗接受度極高,成功把郭主席推到第三屆,鴿派風浪還沒醞釀成災,就被話題不斷的渡劫事件淹沒在浪潮中。
蕭衍提了提郭主席連任的事,陸寒霜點頭表示知道,便不感興趣離開。
殊不知,郭主席正在優秀門生里挑挑撿撿,準備送人上凌霄山。
渡劫一事讓仙隱宗名聲再盛一倍,慕名趕來的游客再攀高峰,但人到了地方,林中濃霧彌漫不見仙山,全然一副閉門謝客的姿態,游客們只能黯然而歸。
一個身份不明的外國來客離開時悄悄帶走一些林中的小動物,包括一只在渡劫時爭鳴的小青蛇。
……
一個月后,主腦從海外一些漁民的聊天群里查到,某個無人海島周圍有高智商巨蟒出沒,請大家小心避開的消息。
陸寒霜讓煉氣期的其他弟子繼續修煉,帶著蕭衍下山。
迷霧散去,凌霄山顯現,停在森林外守株待兔已久的低調黑車里,副駕駛席的青年精神一震。
見一個戴帽子的青年與黑衣男人從森林中走出,趕忙推門下車,一邊打理因為長期窩在車里有些凌亂的衣服一邊朝兩人走去,站定在戴帽青年面前,伸出手,“您好,想必您就是仙隱宗掌門吧,我是常安,華夏政法大學研究生畢業。不知道郭主席是否提前通知您,讓我接下來一段時間跟在您身邊學習。”
陸寒霜皺眉。
旁邊蕭衍接過常安的手,禮節性握了一下,很快松開,道,“我聽方秘書提過。”
陸寒霜瞥了眼蕭衍,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走吧。”
常安見陸寒霜話還沒寒暄兩句轉身便大步往前邁,有點懵,十分不適應陸掌門的風格,蕭衍快步追上陸寒霜,轉頭示意常安趕緊跟上。常安“哦”了一聲,想起郭主席特意交代過的話:這個陸掌門啊,性格脫俗,是個不能用常理推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