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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嗔法師把幾個準備進階筑基的年邁弟子送進石室,張望一圈,各羨慕嫉妒恨的大家長們一個個忙完,席地盤坐。癡嗔同樣跟著坐下,感受到丹田中的金丹躍動,同是遭遇影響,只是他佛丹穩固,同其他筑基初期的大家長一樣,雖有進益,但遠不及修為中后期的弟子受益大。
原本準備搬回綠萍鎮的居民走到半路突然發現,天上又雷云滾滾!一個個內心草泥馬狂奔!這些修士進階還要手拉手組團相約嗎?有完沒完啊?!!一個個再灰頭土臉趕回酒店,又煎熬著聽一個月的驚雷滾滾聲,凌霄山那片地界才終于消停下來。
一個個新晉的金丹修士筑基修士相繼出關,望望同道友人,這一刻才對劫象的解讀深信不疑,感嘆不絕:
“普天同慶啊普天同慶……”
“原來劫云預示的內容居然還帶這樣?”
“不愧是傳說中最厲害的劫象,不愧‘普、天、同、慶’四字。”
修士們向仙隱宗告辭,下山望著山林間活躍的鳥獸,“估計這一遭,不僅咱們受益,連山間鳥獸都會受益,再不久說不定就有開靈的動物出現了。”
修士們回望一眼巍峨的凌霄山,原本對仙隱宗掌門的敬畏已經變成徹徹底底的欽佩、拜服、感激。能讓“普天同慶”的人,是他們拍馬趕不及的,見證這樣一個世間少有的得大造化者的存在,亦讓他們心潮澎湃。
劫象如一針振奮劑,讓修士們人心重聚,給凋零沉寂許久的道圈注入鮮血,讓圈內重拾生機,一個個沐浴日光的臉仿佛浴火新生。
秋色凄涼,落木蕭蕭而下。
山霧彌漫,帶著潮冷的清新空氣撲面。
過往因為困于山林而壓抑許久導致狹隘偏激的心胸都一瞬間豁然開朗。
有人想到了位面融合,“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時運機緣,每逢亂世,必有英才輩出。這樣厲害的劫象,或許就是為了兩方相爭準備的。”
修士們想到問今口述中,那個全民修真,遍地筑基,金丹不夠看,元嬰大能滿天飛的世界,心有戚戚。那些面臨未知的怯步,觸及腳下凌霄山的土壤,心中的慌亂漸漸褪去,一瞬間找到可以信賴依靠的支柱。
不論時間的洪流把他們推向何方,他們還有一個陸掌門——這般絕無僅有的劫象,可以稍稍有點期待吧。
第47章 半步筑基
所有喧囂盡數被石門禁制阻隔。
洞府內。
陸寒霜雙目緊閉,面色微白, 冷汗津津盤坐于蒲團上。待逼出體內最后一絲怨氣, 蒼睫顫了顫, 緩緩睜開眼,微露倦意。
他抬掌拂過緊黏肌膚的濕衣與濕重的蒲團, 烘干水分,垂眸瞧著微微顫抖的指尖, 虛弱顰眉,低語,“是個麻煩……”
周身怨氣時不時就會冒出來添亂, 這次沖擊金丹的緊要關頭恰逢滿月, 怨氣不甘沉默趁虛而入,陸寒霜沖關完畢又花費了月余才清理完怨氣鞏固境界, 現已精疲力盡。
陸寒霜步出洞府, 沒走多久便遇見穿梭在幾個石室中的弟子,目光滑過蕭衍腹部, 眉頭一皺。
借石室沖階的修士已經散得差不多, 蕭衍正指揮幾個弟子進行收尾, 見師弟們瞪大眼睛望向他身后,蕭衍意識到什么, 趕忙回頭, 迎上一股襲來的風, 正中腹部,內府瀕臨極限的靈力翻騰起來。
蕭衍踉蹌一下, 肩膀被陸寒霜扶住,抬眸撞見一雙隱含不悅的眸子,陸寒霜滿面冷霜,把蕭衍往旁邊隨便一個石室里一推。
“坐下運功。”
沒再廢話,陸寒霜抬頭望天,空蕩蕩的蔚藍穹空并無劫云。
蕭衍面色微僵,明白瞞不過陸寒霜。當時陸寒霜渡劫,劫云中九龍翻涌時他隱隱感到進階征兆,遠遠早于他人。只是見劫象洶涌,他守在洞府外不放心離開,便一直壓抑著靈力涌動。
等陸寒霜結丹成功,其他修士一團忙亂逐個準備進階,他需要坐鎮門派,又拖了拖。
雷聲轟鳴的一整個月中,事務初穩,他其實早可以交接給旁人,專心晉級,可他見陸寒霜久久未出,心中難安,便拖了又拖,直到天上醞釀了超過一個月的劫云耐心盡消,罷工散去。
他已明白錯過良機,雖有遺憾,卻并未后悔。蕭衍深知,不論重來多少回,他都會做出相同的選擇。不親眼見到陸寒霜出關,他即使進石室閉關,也根本沒法冷靜下來專心渡劫。
陸寒霜顯然沒法理解蕭衍的心情,辨明蕭衍的境界,他只能感到些微的恨鐵不成鋼。
“你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
蕭衍垂首。
陸寒霜見他毫無悔意,一席掌風扇去,蕭衍歪倒再地,并不反抗,“你生氣,總要讓我知道你在氣什么?”
“你不是喜歡翻閱古籍,難道看不出你現在是什么境界?”
蕭衍抿唇,“半步筑基。”
陸寒霜冷笑,“原來還真是明知故錯。”
半步筑基,顧名思義,進階未全的殘狀。一般煉氣圓滿心境達成時,雷云便會感應而來,成為一種進階征兆。筑基,筑基,雷劫洗身便是為未來成就高低打下基礎,一般這一期間能單憑肉體扛下雷劫,前途不可限量,而多用法器避雷想安然度過雷劫的,將來早晚泯然眾人。
蕭衍的情況遠比后者更糟,他先前長期壓抑過度,給雷云造成一種進階未至的錯覺,雷云感應不到散去,這時蕭衍不再壓抑境界,自然過渡到筑基實質,然,錯過洗身良機,內府容量狹窄,根基不穩,相當于自斷前途。
師弟們首次見陸寒霜沉下臉,互相望望,不知道大師兄干了什么事竟然能惹怒一向云淡風輕的師父大人,齊齊悄悄退后,不敢冒頭。
蕭衍坐直身子,沉默不語。
陸寒霜再甩一席掌風,把人狠狠扇倒在地。
“你當雷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你內府靈力純度已到筑基境界,于天道眼中,分明已進階完成,根本不會再遣出雷云——可知,你今后修煉將有多大隱患?!”
蕭衍舔了舔唇瓣,知道此時說“知”只會讓陸寒霜更加不快,便閉了嘴,一字不言,老實照吩咐坐正,閉目運功。
靈力剛運轉完一周天,一只寬厚修長的手掌貼住腹部。
蕭衍身體一僵,旖旎的心思還沒醞釀,便聽到極為冷寒的一聲,“我現在要暫時打落你的修為,痛便忍著,別污了我的耳。”
蕭衍知道他在氣頭,沒有頂嘴。
下一瞬,體內靈力狂涌,像被源源不斷用蠻力抽走,從筋脈到內府仿佛過電,他渾身抽搐,肌肉痙攣,扣緊地面的手沒能支撐太久,整個人“砰!”一下摔倒在地,蜷縮起身體,想痛呼又咬牙忍下,牙關緊閉,唇瓣顫抖,忍到面容扭曲到有些猙獰的地步。
待陸寒霜終于停了手,旁邊幾個師弟見蕭衍像紙片被揉爛丟棄的萎靡慘樣,臉色微白,流露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