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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難啊!拼死拼活出去,害死那頭的人,咱們要是不作為,死得就是自個,你們誰有辦法?”
“道法昌盛時,上古大能都想不出兩全之策,更何況咱們這些小人物?史上能活下來的多是陽陣中人,偶有陰陣里的逃出,也是元氣大傷,還因為害死陽陣里的人留下心魔,不得善終。”
“仙隱宗啊仙隱宗。”有真人憤恨道,“這個姓陸的掌門果然有問題,拿討滅元麓當幌子,請咱們入甕,也不知另一頭困住的是哪個可憐人?”
“我剛聽到推門聲,可見是進來了,要是普通人見屋里沒人早就出去了,那邊這么久沒有動靜,肯定是看出門道,想來是個心善的同道,不忍心破陣而出。”
真人們心思百結,感嘆陽陣局中人的善良仁義,咒罵仙隱宗掌門陰險狡詐,滿腹憂愁道,“咱們到底怎么辦啊?誰快點出個主意?”
能有什么主意,真人們心中明白,這是僵局!死局!
無路可走!無路可退!
正當真人們毫無頭緒,茫茫空中有道音傳來,精妙悅耳,悠揚塵上,郎朗奏起……
一個正怒罵陸寒霜卑鄙無恥的真人瞪圓眼睛,嘴都合不攏,“我沒聽錯,這、這、這真是仙隱宗掌門的聲音?”
同樣去過展臺的真人,不敢相信自個的耳朵,“他怎么把自己困住了?”
真人們一時間心思各異,猜測他是故意為了擺脫嫌疑入陽陣?還是設局的人根本不是他,是有人想一箭雙雕!真人們搖擺不定的內心,隨著聲音傳來,漸漸定下,漣漪逝,波瀾止,心靜如水。
原本因提前出關,導致內府震蕩紊亂的團團靈力,竟然也被這聲音一點點撫平……
一個個竟不再躲避刀光劍影,席地坐下,任刀割任劍捅,血流如注,面不改色,聽得入迷,心生向往。此時不論腳下觸動什么,不論風吹雨打電閃雷鳴火燒,真人們都穩如泰山,紋絲不動,好似感覺不到。
而隨著道音漸大,周圍的風火雨水雷電刀劍也漸弱漸消……
陽陣。
陸寒霜睜開眼,色素極淺的眸中金光湛湛,眼波流轉,目光逼人。
一雙眸子,此時仿佛能穿透世間萬物,什么東西映入這雙冰面般通透的眸子里都無所遁形。
洪荒祖師明悟世間萬物之理,他只是跟陣法“講道理”,更確切說是講“道”,梳“理”。不論陣法再怎么繁復難解,抽絲剝繭都能尋到控制陣法的力量本源,陸寒霜只要像拆解毛衣一樣,把不同形狀的陣法重新梳理成一脈長線,所有困局都不破而解。
陰陣。
真人們慢慢察覺到陣內變化,有精通奇門陣法的滿臉駭然,“我從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方法!他怎么能想到這種破解方法?更沒想到,居然還能行得通?他居然有能力去實現這種方法?”
連連數個“居然”表達盡真人的震驚,心思復雜道,“先前光聽任何道法在他面前都難成氣候,沒想到任何陣法在他面前也不過如此……”
“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人?他對‘道’已不單單是領悟與掌控,簡直讓人嘆為觀止,假以時日,不可估量啊。”
幾個位于圈內金字塔頂端的真人們竟然一時心有戚戚,產生自慚形穢之感。與如此人物生于同一時代,可以說幸運至極,也可說倒霉至極。
幸運在,見證別人的崛起,倒霉在,終其一生都只能望其項背。
待那頭道音漸收,真人們意猶未盡,四下環視,陰陽屏障散去。
跫音踏踏靠近。
真人們循聲望去,就見一個毫發無損的青年居高臨下立于前方,垂下一張令人驚嘆的臉,唇瓣輕啟,頰邊一縷蒼發被氣息吹開。
用方才講道的聲音悠然問道:
“下手的人,你們可有懷疑?”
真人們微愣,表情尷尬,又有點羞愧,互相望望沒人出聲。
總不能說,先前一直都懷疑陸掌門他吧?
陸寒霜看出他們的心思,眸光流轉,仿若冷刃滑過幾人的臉,“……我要想害你們,可不會這么委婉留情。”
真人們打了個寒顫,這種你生我死的程度于陸掌門眼中,還算委婉?留情?這該是何等怪物?真人們默默給他貼上不好惹的標簽,再不敢胡亂懷疑冒犯。
元青等人從地上爬起來,正準備出去,就見陸寒霜在旁席地坐下,幾人一時頓住,傻站著,不知陸掌門何意。
陸寒霜抬眸,“你們既然不知誰下的手,便坐下等著吧。”
說罷,不再多做解釋,閉目打坐,恢復剛才耗損的精神力。
真人們再次互望,明白他這是打算等作惡的人前來驗收正果,自投羅網,一個個也坐下運功療傷。
與此同時。
問今跟元松真人報備完元青等人被陸寒霜邀請,商討討伐元麓的事,久去不歸,傳話人還失蹤不見,又不知邀請去哪兒的事。元松果然震怒,許問今帶著元真派弟子包圍仙隱宗住的院落,逼問仙隱宗的弟子們。
一路上驚動其他門派,出院圍觀。
仙隱宗居住的院子亂成一團,元真派說陸寒霜請人設局,仙隱宗說明明是元真派來請的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問今站在人群后方,冷眼瞧著,心里已經十拿九穩。
陰陽陣那邊,陸寒霜必然要蒙上一頭污水。他先把仙隱宗弟子們想辦法帶走,別說給陸寒霜申冤作證,騙進死陣直接一窩端了,再來個“畏罪潛逃”,就夠給他們師父吃一壺的,等到時機成熟,再把傳話人帶出來,領著各門各派去現場捉人,仙隱宗掌門再厲害也沒可能脫罪了!
思索間,元真派弟子耐心耗盡,上了手腳強力鎮壓仙隱宗弟子,仙隱宗弟子們人少勢弱,法力低微,落于下風漸漸不敵。
問今把事情交代給一個師兄,正要退出人群,去找藏起來的傳話人,一行老大不小的光頭修士沖出來,護在仙隱宗的弟子面前。
問今皺眉,看向緩緩走來的癡嗔法師,“您這是……”
“何必為難這幫弟子,事情到底如何,我們應當親自去問一問幾位真人們。”
癡嗔法師說完,立刻有元青真人的徒弟出聲,“法師明鑒!我們倒是想找真人們,關鍵是不知道真人們在哪兒,傳話人也不知是不是跟他們早串通好了,根本尋不見人。現在只能想辦法撬開這幫弟子的嘴,才能尋到師父他們,還請法師體諒我們焦急之下行非常之法。”
“這點小事還用得著上手上腳,鬧得不成體統。”癡嗔法師早讓人盯著陸寒霜的事,拍拍手,大徒弟二徒弟便拎著一個揉著額頭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人過來,可不就是傳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