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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誰才是最佳人選?
作為親弟弟,說出這番話,陳王隱藏的意思當然是,他想自己上。
換而言之,陳王認為自己能力絕不遜色于其兄,因為晚出生兩年就被放在輔助位置上,他很不甘心,欲取而代之。
丁文山是個聰明人,當然秒懂,作為一個陳王府門客,他當然不會打擊主公的進取心,聞言立即拱手,“既然如此,殿下何不做些準備,以免到時措手不及?”
賓主二人心知肚明,不過他也不主動揭破,只是順著陳王表面的話語說下去。
“先生有何良策?”陳王這是問取而代之的良策。
丁文山蹙眉,思索良久,方道:“在下以為,殿下應先暗中發展己身勢力。”
“人手不足,即便有計策,也很難施展。”他捋了捋長須,娓娓道來,“過去殿下在宮中,身邊基本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人,娘娘自然一片慈母心,但這也有個弊端,便是殿下一舉一動,怕是瞞不過娘娘。”
“雛鷹欲高飛,須先離巢穴。殿下既然已出宮建府,成了當家人,那便不能僅依仗母兄。”
丁文山最后總結道:“殿下頭一步,須在宮中朝中先放下自己的探子眼線。”
“先生所言甚是。”
丁文山所言,正是陳王心中所想,這兩年他也一直這么做著。只不過,從前這只是一個念頭,行動上力道到底不大,而今天他決心既下,便會全力向這個目標進發。
“日后,還需先生多多勞神。”
“在下蒙殿下搭救,方能活命,此乃應有之事。”
……
陳王很謹慎,問罷計策,便住口不言,丁文山很識趣,不多時便告退,出了外書房。
陳王開始研究有關人手安插方面的具體事務,而丁文山則繼續打理手頭庶務。
等到暮色四合之時,丁文山才不緊不慢回了屋,一切與平日并無不同。
回到院子,他對貼身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心靈神會,一連串打水取膳的命令下去,院里的人都各自忙活去了。
丁文山進了書房,迅速取了紙筆,奮筆疾書。與平日不同,他執筆的竟是左手。
原來這位陳王府首席門客,竟是左右皆能書,右手字跡如其人,酣暢飄逸;而左手則筆走龍蛇,迅若奔雷。兩種筆跡截然相反,若非親眼所見,絕不能相信是同一人所寫。
丁文山迅速寫罷,稍稍晾干墨跡,便匆匆折疊,交給貼身小廝。
小廝貼身收好,后面窺了個機會,便立即將信箋傳出去。
這封密信,當夜到了東宮,落在皇太子高煦手上。
他垂目仔細看罷,薄唇微微勾起,精心部署了數年,如今終于看見成效了。
“丁文山做得很對,不必急躁,只要陳王有這般心思,他必然會主動提起的。”安插一個人進陳王府腹地并不容易,一旦心急露了痕跡,因此折損實在太可惜了。
“陳王問,丁文山便答;陳王若不問,他不必提起。”高煦手一松,將密信扔進大書案上的青花瓷筆洗中,垂眸看墨跡逐漸暈染開來。
“林陽,你通知丁文山,日后非必要不必再傳信,若是傳信,也需慎之又慎。”
陳王既然下定決心,在這當口,必然會更加警惕,雖然他們的通信渠道十分隱蔽,但也需謹慎一些。
“屬下領命。”林陽立即應了一聲,恭敬告退,立即著手處理此事。
夜色已深,高煦也沒久留,思索片刻便離了大書房,沿著回廊往后面行去。
離得遠遠,便能看見昏黃燭光透在后殿正房的窗欞子上,很柔和,很溫暖。
一個纖纖倩影倚在窗前軟塌上,雖只是一抹黛色剪影,但高煦卻萬分篤定,她就是紀婉青。
有人在等待他。
勞碌了一整天,夜里回屋,有人在燭光在靜靜等待著他的歸來。
這人,是他的妻子。
這個念頭如大潮突興,驟然出現在高煦腦海中,他心跳微微加快,腳下也不禁急了幾分。
“殿下,你回來了。”
紀婉青聽到聲響,下榻迎了出來,面上泛起一抹歡喜微笑。
“嗯”,高煦應了一聲。
“今兒殿下回屋,可比昨日還要晚些。”
紀婉青抬手,解開高煦身上大氅系帶,他微微抬起下顎,配合她的動作。
她將大毛氅衣解下,遞給一邊候著的張德海,又接過何嬤嬤奉上的熱帕子,給他擦拭一雙大手。
紀婉青抬眸端詳高煦,美眸有一絲心疼,她壓低聲音,“殿下整日早出晚歸的,勞碌不歇,長久下去也不是法子。”
難怪“身體羸弱”的皇太子,每個一段時間,便要“舊疾復發”一回,這么一個工作強度,一般人都吃不消。
有人關懷惦記,實在是一件頗為窩心的事,高煦神色和熙,這次并非偽裝,他握住她一只纖纖玉手,道:“年節前后,會比尋常忙碌一些,往日并非如此。”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昌平帝是個不勤政,卻愛抓權的君王,大事他必要做主,而其他瑣碎繁雜的政務,卻一概推到能干的皇太子頭上。
高煦不嫌棄,反倒很樂意。瑣碎朝事處理多了,聚沙能成塔,夯實根基也是好的,況且朝中有實力卻中立的文臣武將很多,他有能力有魄力,將諸般事宜處理得穩當妥帖,大家都看在眼里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