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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了暖閣,魏王立即揮退伺候的人,急不迫待問道:“太子妃可答應了。”
皇后微笑頷首,“她不得太子信任喜愛,姐妹二人都捏在我們手里,答應乃意料之中的事。”
陳王落座皇后右下首,聞言蹙眉,“母后,她并非心甘情愿,不肯打探消息倒也罷,若是傳遞些假消息迷惑我等,怕是很難分辨。”
“三弟此言差矣。”
魏王坐在弟弟對面,笑了笑,“她有把柄在我們手里,隱瞞必然會,但大肆編造假消息,她卻不敢。這就需要我們結合實際情況,屆時仔細判斷了。”
最后,他做出結論,“即便消息真真假假,也比從前分毫不知好上太多。”
“對!”
皇后附和大兒子,目帶贊許看了一眼魏王,她道:“況且,他日越陷越深,很多消息,就由不得她不打探了”
如今不過就是一個開始罷了,紀婉青不歸心沒關系,她不得不做就行了。
皇后笑了笑,“若到了要緊時候,單憑她一個太子妃身份,就能做很多事。”屆時若紀婉青不愿做,還可以設計一番,只要利益足夠大,這棋子也不是不能割舍的。
魏王擊節贊嘆,“母后之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母子默契對視一眼,面露微笑,皇后又溫聲對小兒子說:“燁兒,你才剛入朝,從前接觸這些少些,正好跟哥哥學學。”
皇后目光慈愛,笑容和熙,她確實是很疼愛小兒子的。
這點陳王高燁很清楚,對母親笑了笑,他應道:“母后,我會好好跟二哥學的。”
“好孩子,你自小就聰明,想必很快就能獨當一面。”皇后握住小兒子的手,輕拍了拍。
獨當一面這個詞,很得陳王的心,他嘴角弧度上揚幾分,“是的,母后。”
“好,很好!”皇后面露欣慰笑意,“母后在深宮中,朝堂之事鞭長莫及,你們兄弟同心協力,是再好不過。”
朝堂上,太子實力雄厚,紀后一黨相對遜色,魏王臨江候常常頗覺吃力,現在有了陳王加入,想必能好上不少。
前景愈發美好,紀皇后躊躇滿志,“你哥哥有了你幫忙,必能輕松不少。”
這話皇后本是感慨,落在陳王耳朵里,卻聽出了別樣意思,不過他表情并無變化,只微笑道:“母后說的是。”
魏王笑著拍了拍弟弟肩膀,“父皇正當盛年,我們有的是時間徐徐圖之,今日太子壓我等一頭,他日未必。”
陳王側頭,看向一臉自信的兄長,他道:“二哥說的也是。”
第二十八章
接下來, 皇后母子三人就如今局勢討論了一番,并作出的不少部署, 用過午膳后,魏王陳王便出宮回府了。
兄弟二人出了皇宮, 換乘車駕,魏王拍了拍弟弟肩膀, “明日下朝后, 我們去舅舅府里。”
皇后不能出宮,而外臣更不可能涉足內廷, 她與臨江候府之間的意見交換,通常是經過魏王兄弟的,因有件突發事務需要馬上處理, 魏王便打算明日再過去。
陳王點頭, 魏王便匆匆上了車駕,折返魏王府。
陳王在原地立了片刻, 方登車離開, 他撩起車窗簾子, 瞥一眼魏王一行漸遠背影。
車駕拐了個彎,那邊再看不見, 陳王手一松, 金銀線繡了精致蟒紋的軟緞簾子落下,沒了天光,車廂內立即昏暗了些。
一如陳王此刻臉色。
他面上陰沉沉的,眼神晦暗莫名, 嘴角抿緊。車廂內伺候的貼身太監并不詫異,只安靜上了一盅溫茶,便退至角落上垂首不啃聲。
作為今上親子,陳王的府邸位于內城,非常靠近皇宮,不足半個時辰功夫,車駕便抵達王府。
陳王下車時,面上陰霾已消失不見,不過神情依舊淡淡,一進了外書房后,他隨即屏退所有太監宮人。
獨坐了一個多時辰,候在門外的貼身太監盧禾才聽見里面傳出聲音,“去請丁先生來。”
盧禾立即應了一聲,親自奔了出去,很快便請了一位中年文士過來。
這位中年文士是陳王府門客,姓丁名文山,蜀川人士,身上有舉人功名,要問他有什么特別之處,那就是他是陳王親自網羅回來的。
陳王十五歲才封王開府,在此之前,他身邊大部分都是母后精挑細選的人。而出于某種心理,他數年前開始,便有意識得培養起獨屬于自己的人手勢力。
他不能引起母兄側目,從前困在宮中,動作只能很小,后來當家作主后,他手腳便放開了很多。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古來今往,位高權重者總少不了網羅門客,以便獻策或者處理一些事務,陳王也不例外。
丁文山是陳王兩年前偶然相識的,對方很有才華,才思敏捷見多識廣,就是不熱衷于做官,因此中了舉人便沒再繼續科舉,轉而游歷四方。
陳王微服遇丁文山,當時就很心動,只是他還沒開府,而丁文山也沒做人門客打算,這念頭只能按捺下來。
也是天助陳王,后來丁文山遇險,被有心的陳王救了一命,他感激涕零,后來身份揭露后,他便應對方所邀,進王府當清客。
換而言之,丁文山此人,是徹頭徹尾的陳王自己人,與皇后魏王臨江候府都沒有任何關系。
“丁先生,本王有一疑惑,或先生能解。”
陳王很看重丁文山,站起相迎,二人分賓主落座,隨意說兩句后,他便開直奔主題。
丁文山膚色白皙,面型瘦削,蓄了三縷長須,一身淡藍色文士長袍,是個頗為儒雅的中年男子,聞言他捋了捋長須,“殿下請說。”
陳王某個念頭已醞釀多年,只是他向來秘而不宣,這還是頭回與其他人提及,沉吟片刻,他方道:“先生想必知道,我紀氏與當朝皇太子并不能相容,如今已呈分庭抗禮之勢。”
“本王以為,兄長才干謀略,比之太子要略遜一籌,總是唯恐有一朝敗落,累及母家一族。”
這句話說得好聽又隱晦,其實翻譯成通俗版,就是在他眼里,魏王不是紀氏一族擁護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