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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家中,情緒都很低落。
花面靈貍轉世的橘貓被林愫取名叫做又花,見兩人出門幾天之后終于回家,十分高興,喵嗚一聲便朝林愫撲來, 抱著她的腳丫啃了幾口,又一個扭身躺倒在地, 四腳朝天, 露出柔軟的小肚皮,喵嗚喵嗚撒著嬌,向林愫恬不知恥地求抱抱。
放在以往,林愫定要好好揉弄又花一番以示親熱, 可是她今天情緒低落,實在提不起興頭, 只默默蹲下身, 輕輕摸了摸又花的腦袋,就轉身進了洗手間。
又花細細喵嗚一聲,又是委屈又是不解, 小跑幾步扒著衛生間的門不放,像是要進來一樣,爪子在門上刮出刺啦的聲音,無端惹人煩躁。
還是幼貍更通人性一些,貓著身子走上前,叼著又花的后脖子,把她叼去陽臺,溫柔給她舔毛梳發。
說起來這一貓一貍本是母女,可又花轉世之后早將前塵過往忘了干凈,只依稀對幼貍極為親近依戀。
幼貍到底是靈獸,極為敏感聰慧,自又花被宋書明抱回家就隱約若有所覺,日日黏在又花身邊,同食同住,同臥同起。
幼貍身形大又花許多,那時雖還是幼崽,卻已是成年母貓的體型。又花一來二去,被幼貍日日親近,倒像是把幼貍當做自己的母親似的,一貓一貍果然延續了上一世的母女情分,只是媽媽和女兒倒了個個兒。
又花漸漸長成大貓模樣,幼貍也長大了許多,已像一只威風凜凜的小花豹。宋書明和林愫睡在臥室,臥室和陽臺之間有一扇透明玻璃的推拉門,常年半開。幼貍睡在陽臺上,林愫特意買了大型犬的狗窩,布置得又暖和又干凈。
林愫原本在臥室里又布置了貓窩,可又花并不愿意睡,自己叼著身下的墊子跟著幼貍睡在陽臺。
子鼠原來也曾肖想過陽臺的位置,可剛一進家門,見到一貓一貍哧溜一聲就鉆去了陽臺,連忙回頭狗腿地望著林愫。
林愫忍俊不禁,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子鼠眼中露出絕望的目光,在屋中環顧一番,終于把窩安在了廚房。
廚房也挺好,吃喝都方便,子鼠住下之后,又長肥了好幾圈。明明是一只黑老鼠,此時卻與又花差不多大小。
又花剛剛到家的時候,子鼠還大它許多,剛剛往又花身邊大搖大擺的一站,想樹立一下權威,哪知幼貍立刻跟上,虎視眈眈立在又花旁邊。
子鼠立時慫了,狗腿地沖著又花吱吱叫了兩聲,綠豆眼滴溜溜一轉,干脆聳著腦袋靠在又花身邊,蹭了蹭她圓圓的貓頭。
又花不過剛剛滿月的奶貓,還是孩子心性,見子鼠與她親近,便與子鼠追逐玩鬧。許是貓咪本性,又花最喜歡玩的游戲就是隱藏在暗處,趁子鼠不備突然間撲身下來,將子鼠狠狠壓在身下。
幾次三番這樣玩耍,子鼠老命都要嚇去半條,只能抹著眼淚和林愫訴苦。林愫這才提溜著又花的腦袋,教訓她說:“子鼠年紀大了,這樣嚇唬,容易生病。”
一貓一鼠一貍,也算相處融洽,平安無事。
子鼠原本站在廚房,見平日里最受寵的又花吃了癟,宋書明和林愫又各自沉默,還當是兩人吵了架,吱吱沖著又花叫了兩聲,跳上了宋書明的大腿。
子鼠邊吱吱叫,邊在宋書明的腿上打轉,兩只小綠豆眼沖著他擠眉弄眼,表情生動,還伸出黑色的小爪,裝模作樣拍了拍他的大腿。
宋書明一頭霧水,轉身問林愫:“這是怎么回事?”
林愫終于撲哧一聲笑了,難得開懷地說:“它是在說,大兄弟,家里就你我倆男人,遇到這些女人啊母貓啊發脾氣,可不是得擔待點。”
得,子鼠還挺懂。宋書明沖著子鼠笑笑,又將林愫攬在懷里,說:“放心吧,我們沒事。”
兩人暫時放下心事。林愫半年之后就要畢業,正緊鑼密鼓準備畢業論文。最近一個月,還在一家新興的視頻公司找了一份實習,正好趕上替一檔大熱的節目寫文案,忙得焦頭爛額,已經連續幾天加班太晚,來不及回家,就住在實習的公司里。
宋書明手上案子不多,就一邊跟著中介找找想買的房子,一邊幫著老李,查一些蛛絲馬跡的證據和線索。
前后忙活了將近一個月,眼看就要過年,宋書明卻接到了敬阿姨的電話。
他心里一暖,還以為敬阿姨終于釋懷,能坦然面對女兒離去的事實,從悲傷里走了出來。
哪知宋書明一接電話,這才發現,電話對面的聲音,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喂,你好,請問是宋書明嗎?”
宋書明乍聽一愣,抬頭看了眼號碼,心中警鈴大作,小心翼翼地答道:“對,我是。”
“喔,我是上海市普陀區真如街道派出所的警察,請問你和敬春華是什么關系?”
敬阿姨死了。
宋書明剛剛才從深圳回來,又要馬不停蹄趕往上海。
敬阿姨離異多年,獨自帶著女兒敬喆生活。敬喆八字屬水,被假扮輔警的沈群所害,兩年前,手握冰花如意上吊自殺。死狀甚慘,足下還掛了紅色漆桶,收集菁絲花露飼喂鰲蟒。
宋書明和林愫原本已解開敬喆自殺的真相,卻在追捕沈群和鰲蟒的時候,發現沈群被鰲蟒吸干血跡的尸體,線索因此而斷掉,這幾年都不曾再聽說有進展。
敬阿姨雖然聽過林愫和宋書明的解釋和推斷,卻仍然一門心思相信女兒敬喆是被“厲鬼”所害,她與宋書明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曾說過自己會繼續探訪,找出女兒死亡的真相。
宋書明在電話里詢問了幾次敬阿姨的死因,都被電話那端的警察避重就輕地躲了過去,遲遲不肯正面回答。宋書明心里漸漸涌起不詳的預感,問:“您是怎么找到我的電話的?”
電話那頭的男聲沉默了幾秒鐘,答道:“我們找到敬春華的手機,所以的通話記錄都已經被清除了。她最近撥打過的電話,只有一個。”
“就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女兒今天白天竟然沒有睡覺。
于是晚上也每隔一小時驚醒一次...
所以今天發的晚。
☆、淤傷
上海冬天陰冷潮濕, 一年365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在下雨, 春天綿綿小雨, 緊接著就是濕熱的梅雨季,等到了夏天,又迎來暴雨和雷暴。宋書明以前在單位的時候, 曾聽兩位同事在一起聊天,一位來自深圳,一位來自上海。
來自深圳的吐槽說老家的家具上面長了青苔,來自上海的同事嘿嘿一笑,說你那算什么, 我家的衣柜上長了蘑菇。
他那時不過當個段子來聽,等自己從干燥寒冷室內卻溫暖如春的北方, 來到這屋內室外一般陰冷的江浙, 才算是體會到以前同事所言不虛。
宋書明出了虹橋車站,排隊等出租車。隊伍極長,一眼望不到盡頭,綿延不斷的小雨自天空落下, 天色陰沉,乍一看竟分不出是白天還是黑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