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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姜瑜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高中畢業(yè)，在小學(xué)做代課老師后，財務(wù)科的幾個人都非常意外。劉科長更是豎起大拇指說：“小瑜是有真才實學(xué)的，這樣的人應(yīng)該早點轉(zhuǎn)正才是。”

聞炫音之雅意，姜瑜笑笑，謙虛了一句：“劉科長謬贊了。”

轉(zhuǎn)正這種事還得看名額，今年的名額已經(jīng)分配完了，只能等下一批指標(biāo)。劉科長提了一句就岔開了話題，問姜瑜來找胡利民的目的。

聽說是讓胡利民代她領(lǐng)工資，劉科長直接讓胡利民去拿了條子過來讓她簽字。

吃過午飯，胡利民把姜瑜送出了門，但他并沒有回去上班，而是領(lǐng)著姜瑜去了供銷社，買了一包三毛五的前門香煙，遞給了姜瑜：“拿回去給你們楊校長，把我代你領(lǐng)工資的事跟他講了，這包煙就說我請他抽的。”

姜瑜明白他的用意，自己越過楊校長來找胡利民，把自己的工資給截胡了，楊校長心里肯定不高興。雖然他不高興并不能怎么樣，但他到底是自己的領(lǐng)導(dǎo)，職場中跟領(lǐng)導(dǎo)鬧翻可不是一件好事，年終成績的評定，以后轉(zhuǎn)正都要楊校長打分，所以事先跟他打個招呼，私底下跟他溝通好對雙方都好。

胡利民也是為姜瑜著想，所以才提點她。

姜瑜承了他這份情，笑道：“謝謝胡三哥，這錢還是我出吧。”

胡利民瞪了她一眼，兇巴巴地說：“什么你出？你連工資都沒領(lǐng)過，有錢出嗎？況且你有票嗎？”

好吧，她都忘了，這個時代買包煙也得要煙票。

姜瑜接過煙，誠心誠意地說：“那就謝謝胡三哥了。”

“行了，別老謝來謝去了。好好干，劉科長很看好你，爭取來年轉(zhuǎn)正，回頭有機會了，看能不能把你調(diào)到縣里來。”胡利民每個月都要回老家一兩趟，這兩次回去，他爸媽都在耳朵邊念周老三父子倆最近一段時間鬧出來的丑事。

胡利民聽了覺得蠻爽快的，報應(yīng)啊，周老三名聲掃地，不受大家待見都是活該。就是可憐了姜瑜，身為他的繼女，周老三的名聲不好，也會影響到村里人對她的觀感。幸好姜瑜年紀(jì)還小，不急著說親事。不過還是讓她調(diào)進(jìn)城里比較好，這樣就能徹底擺脫掉周老三的影響了。

“好，那你替我謝謝劉科長。”姜瑜笑笑，沒太把他的話當(dāng)真。學(xué)校也是講資歷的地方，她現(xiàn)在只是個代課老師，年紀(jì)又小，就算上面有人幫襯，轉(zhuǎn)正也得熬個一兩年，等進(jìn)城那至少是好幾年后的事了。那時候人口可以自由流動了，她得去沿海看那花花世界。進(jìn)城做老師或者進(jìn)機關(guān)真是對她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不過胡利民的情還是要領(lǐng)的。她也沒什么好報答對方的，以后有空就多去看看胡大山老兩口吧。

兩人在供銷社門口分開，胡利民還要繼續(xù)回去工作。姜瑜想了想，又轉(zhuǎn)身折回了供銷社，準(zhǔn)備買點東西回去的時候順路去看看胡大山兩口子。

大下午，像肉啊之類的暢銷貨早都沒了，只剩一些邊邊角角和筒骨。姜瑜有點想吃筒骨湯了，正好這東西不要票，只要錢，而且非常便宜，一根很大的才要一毛錢。姜瑜一口氣買了四根，準(zhǔn)備帶回去，送兩根給胡大山兩口子，再拿兩根去林春花家熬骨頭湯喝。

買了骨頭，姜瑜又買了兩斤半不要票的小蛋糕。這個年代的小蛋糕沒有后世的松軟，但奶油是貨真價實的奶油，聞起來就很香，而且不要票，不過價格不便宜，要八毛錢一斤，舍得買的人不多。畢竟八毛錢都可以吃一斤豬肉了。

這兩斤半小蛋糕，她準(zhǔn)備自己吃半斤，給胡大山一斤，小偉、王曉他奶奶，各半斤。

分配完了，姜瑜拎著袋子，高興地出了供銷社，結(jié)果好巧不巧地又碰到了小康。

“哎呀，王三……姑娘，你總算進(jìn)縣城了，怎么也不去看看我家?guī)煾担恢痹谀钸吨悖　毙】禍惖浇っ媲埃呛堑卣f。

姜瑜瞅了他空空如也的兩只手，進(jìn)了供銷社不買東西，就在門口亂轉(zhuǎn)，哼。

她晃了晃手里頭筒骨和小蛋糕：“我買了東西，急著回家呢，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吧！”

說完越過小康徑自下了臺階。小康見了，趕緊跟了上去，湊到她的后面，眼巴巴地說：“那個，我家?guī)煾嫡\心邀請你去做客，你就去一趟嘛，待會兒我騎自行車送你回去。”

這次，他一定要弄清楚小姑娘住在哪兒，免得又找不到人。

姜瑜突然停了下來，轉(zhuǎn)身，面對著他：“說吧，你家?guī)煾涤滞笔裁绰┳恿耍俊?

“不是，這次……”小康摸了摸后腦勺，在姜瑜不耐煩的目光中，認(rèn)命地說，“真的不是我?guī)煾低钡暮t子，還不是那個鄒副局長，他家侄子又出事了，找不到你，就天天來找咱們！”

姜瑜好笑：“這么說，還是我害了你們？”

小康趕緊擺手：“當(dāng)然不是，是那個鄒副局長太煩人了。”

姜瑜還想早點回家，沒跟他扯鄒志國有多煩人的問題，直接問：“他侄子又怎么了？失魂了？”

小康搖頭：“不是，我也說不清，反正現(xiàn)在住在醫(yī)院里，比上回還嚴(yán)重，再這么下去不知還能撐幾天。你幫個忙，去看看吧，鄒副局長說，他這次一定重酬。”

“那我就跟你走一趟吧。”姜瑜松了口。她不稀罕鄒副局長的重酬，但孩子是無辜的，鄒小軍雖然熊了一些，但說到底，沒有人生下來就是熊孩子，每個熊孩子的后頭都有一個或者一群三觀不正的家長，正是他們教出了熊孩子。

康子陪著姜瑜到了醫(yī)院，還是上次那間病房，不過剛到房門口，姜瑜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她瞄了一眼緊閉的窗戶，皺了皺眉。

今天鄒副局長也在，瞧見姜瑜就跟見了救星一樣，馬上高興地迎了上來：“小姑娘，你總算來了，快看看小軍，他……的魂是不是又走丟了？”

姜瑜沒理他，走進(jìn)了病房里，鄒小軍趴在病床上，較之上次，暴瘦了一圈，臉上的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就像姜瑜前世在電視里見過的那種骨瘦如柴，只有一個腦袋很大的非洲兒童一樣。

不過今天他的神智是清醒的，瞧見姜瑜的時候，還好奇地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看到了她手里提著的蛋糕，馬上興奮地喊道：“太奶奶，我要吃蛋糕，大伯，我要吃蛋糕。”

鄒老太太沖姜瑜笑了笑：“姑娘，我孫子餓了，把你的蛋糕給他吃一塊吧。”

瞧這熟悉的樣子，這樣見人就要東西的事情，她應(yīng)該沒少干。

姜瑜沒理她，側(cè)過頭問后面跟來的鄒副局長：“還有精神要吃的，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問題。”

鄒副局長尷尬地笑了笑：“小軍現(xiàn)在吃什么拉什么，一天跑十幾趟茅房。每天都喊餓，吃多少都喊餓，都不長肉，你看才一個多星期就瘦了一大圈。”

“那醫(yī)生怎么說？”姜瑜又問。

鄒副局長雖然很疑惑姜瑜怎么一直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醫(yī)生說讓他少吃點，吃清淡點！”

他說完話，徐落英正好走到了病房門口，手里還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燉豬蹄。小軍見了，翻身從床上爬了起來，眼巴巴地看著看著豬蹄，鄒老太太連忙接過盆子，用筷子夾起豬蹄喂他。

鄒副局長愁眉苦臉地說：“看吧，他又餓了，能吃大半盆。”

姜瑜輕輕嗤笑了一聲：“你應(yīng)該聽醫(yī)生的，這孩子唯一的病就是吃太多。以后給他少吃點，吃清淡點，多運動，自然就好了。”

“可是，小軍喊餓啊，他不吃受不了。”鄒副局長為難地跟著姜瑜出了病房。

姜瑜停下腳步，側(cè)頭看著他：“那就沒辦法了，看你是覺得滿足他的口腹之欲更重要，還是他的命和健康更重要。”就是正常人這么沒節(jié)制的胡吃海喝，身體遲早也會垮。

“真的不是有人搞的鬼嗎？”鄒副局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