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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這一天,縣教育局也要放假,胡利民沒上班,只有一個值班的大爺。這個年代的人大多都很熱情淳樸,那老大爺看姜瑜這么個小姑娘辛辛苦苦地跑到縣城來找人,撲了個空,下回還得再跑一趟,便對她說:“小胡家就在對面那條巷子最里頭的二樓倒數第二間,你過去問一問就知道了?!?
姜瑜謝過了老大爺,但卻沒打算冒冒失失地去胡利民家找他。
不找人,來縣城一趟,豈不是白來了。
姜瑜捏了捏兜里的二十塊錢,準備好好逛一逛縣城,看能不能給自己買點什么東西。
可惜,縣城小得很,就幾條街,商店也只有一個,供銷社,賣各種日用雜貨、服裝布料、自行車等東西,都在這兒。
姜瑜進去逛了一圈,里面人還不少,真是哪個年代都打消不了群眾們逛街的熱情。但轉了一周之后,姜瑜就很沮喪的發現,她只能看不能買,因為她沒有票。現在想買東西,除了給錢還需要相對應的票,沒票就是有錢也別指望了。
而票據通常只有城里的職工們才會發,農村人也會發布票之類的,但數量非常少。周家就是發了也落不到姜瑜的手里,所以她只能看。
不能買,逛了一會兒姜瑜就沒興趣了。她擠出了人群,準備找個地方跟人偷偷換幾兩糧票,然后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不過她剛走沒幾步,就被后面一道驚喜的聲音給喊住了:“等一等,等一等……”
姜瑜回頭就瞧見康子拿著一袋點心,激動地看著她。
見她停下了腳步,康子馬上跑了過來,抓了抓頭,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王三?!苯るS口就胡揪了個名字。不提她現在跟莊師伯一起干的都是見不得人的事,光就莊師伯跟周老三有來往這事,她也不可能告訴他們真名,否則誰知道莊師伯那個見錢眼開的哪天就把她給賣了呢。
可這名字實在是太敷衍了,一聽就是假的,康子都不知道怎么說好了:“姑娘,王三一聽就是叫男人的啊,你出去站在供銷社大門口的臺階上扯一嗓子,都有好幾個人應!”能不能編個用心點名字呢!
姜瑜要的就是大眾化:“我覺得挺好的?!?
得,你滿意就好。康子也不跟姜瑜廢話了,趕緊把她拉到一邊,說起了正題:“我在縣里轉悠了好幾天,總算找到你了。王……小姑娘,出事了,你可得幫幫我,師傅這幾天急得都吃一點胃口都沒有……”
姜瑜指了指他手上提著的糕點,打斷了他:“那你買這東西回去給誰吃啊?”
這年月零食可是奢侈品,普通人家頂多哄孩子或者孝敬老人時才舍得買一點。莊師伯和康子就兩人,買回去,肯定是給莊師伯吃的。
康子訕訕地笑了笑:“師傅這兩天不是沒胃口嗎?”
“我也還沒吃午飯。”姜瑜摸了一下肚子,暗示得非常明顯。
康子這會兒哪敢得罪這個救星,忙把紙袋子遞給了姜瑜,殷勤地說:“那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算這家伙上道。姜瑜拿了一塊核桃酥,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錯。這個年代的食物少了許多添加劑,都是純天然的美食,散發著一股自然的芬芳,當然也可能是她太久沒吃的緣故。
連著吃了兩塊,姜瑜有些口干,把袋子一封,扭頭問康子:“說吧,找我什么事?對了,我給你們的符賣出去了吧?”
康子抓了抓后腦勺,有些尷尬:“賣出去了?!本褪琴u得有點多。
姜瑜頷首:“那行,正好沒錢了,去你們那里分點錢用?!?
她高興地跟著康子進了四合院。
莊師伯看到她也跟康子一樣,那個高興和殷勤。他立馬站了起來,又是邀請姜瑜坐下,又是親手給她泡茶。
姜瑜正好口渴,接過茶碗喝了兩口,然后放下茶碗,定定地看著莊師伯:“說吧,要我幫什么忙?”
莊師伯一臉崇拜地看著她,話里話外都是討好:“小友真是料事如神,老朽佩服……”
“停,你這幅模樣傻子都知道有事?!苯は却驍嗔怂脑挘跋葎e給我灌**湯,剛才我問過康子了,我給你的平心靜氣符都賣出去了,先把錢算給我?!泵獾么龝赫劚懒耍@家伙賴賬。
“這是當然,我怎么也不會少了你的錢?。 鼻f師伯給康子招了招手,“去把小友的那份錢拿過來。”
說著,他還給康子使了一記眼色。
很快,康子就拿了一疊零錢出來,遞給了姜瑜。
姜瑜一數,竟然有二十塊。她當時跟莊師伯說的是平分,三張符一張十塊,按理來說應該給她十五塊才對。姜瑜把多的那五塊錢抽了出來,揚了揚:“怎么,你又賣了高價?”
“不是?!鼻f師伯坐了下來,伸長脖子,直視著姜瑜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她,“小友,你這回可一定要救我啊。你這次幫我渡過難關,以后就是我的貴人,拜托了!”
姜瑜敲桌子:“先說什么事情!”
提起這個,莊師伯就不大好意思。他當初想學姜瑜的那招,然后把人甩了,自己干,自己掙錢,不用分一半給姜瑜,哪曉得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一張黃紙疊出來的符,就還真不一樣。
姜瑜疊出來的有奇效,能治好多小問題,他依葫蘆畫瓢,照著疊出來的就是沒用。不但錢沒掙著,還把自己的招牌給砸了,現在還得求對方。想到這里,莊師伯心里就那個悔啊。
莊師伯把自己的行為美化了一番:“就是,就是你疊的那個符效果太好了,沒兩天就賣出去了,然后又有人來買。你一直不出現,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兒,送上門的客人不能得罪啊,你說是吧?所以最后,我沒有辦法,就學著你那樣,疊了幾張平心靜氣符,賣了出去,哪曉得沒效果,這不,就捅出來漏子。”
姜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老家伙,果然不規矩,貪心害了自己,現在也不老實,還想忽悠她給他擦屁股,想得美啊。
瞧姜瑜只是笑卻不接話,莊師伯心里很沒底,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賣起了慘:“小友,你就當積德行善,幫幫我這個快入土的老人家吧。我當時也是看他們太可憐,想幫幫他們的,哪曉得會弄巧成拙。”
姜瑜懶得聽他的開脫之詞,直接問:“然后呢?就算沒效果,你不收錢,不就沒事了,就算收了錢,大不了把錢退給對方,不就完了?不靈不要前嘛!”
“是這個道理?!鼻f師伯十指交叉,窩在一起,不停地扭來扭去,張了張嘴,干巴巴地說,“就是有個孩子嚇到了,老是做噩夢,戴上符之后,不但沒好,反而更嚴重了。后來被嚇得虛脫,住進了醫院,現在都還沒好。那孩子是對方家里的獨苗苗,如今對方不依不撓的,要不,你親自去看看?”
這老家伙,自己惹了禍,竟還想拉她出去擋災,真虧他想得出來。
姜瑜瞥了他一眼:“對方這是生病了,生病了就要去看醫生。我又是醫生,我去有什么用?你既然錯了,就老老實實地去給對方賠禮道歉唄,誠心誠意地,對方肯定會原諒你的?!?
莊師伯不厚道,姜瑜也跟著給他出了個爛主意。
這年月,出得起十塊錢買平心靜氣符的多少都有些家底。瞧莊師伯的樣子,對方肯定不是簡單的人物,得罪了他,莊師伯的日子鐵定不好過。
果然,莊師伯聽了姜瑜的主意,眉頭都擠成了褶子。當初王老師帶著她那老姐妹來求了一張平心靜氣符回去,效果非常好,她的孫子很快就不再做噩夢了。
巧的是,那老姐妹的一個嬸子的曾孫也受了驚嚇,一直做噩夢,看了醫生,也說是嚇到了,吃了藥也不見好轉。那老姐妹就把莊師伯推給了對方。莊師伯一看,兩個孩子的癥狀幾乎是一模一樣,那直接上平心靜氣符不就行了,于是就把自己的做的平心靜氣符賣給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