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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現這種人在社交圈里,很吃香,也備受提防。他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但反正定義都為酒肉朋友,有無那二兩真心,又如何。
今夜秦羽格外來勁,攬著季元現脖子,硬要他喝“今夜不回家”。顧惜酒量不錯,可明白人勸不了撒潑者。
1926的雞尾酒此款最玄乎,號稱甭管是否千杯不倒。悶下這杯“今夜不回家”,還真就回不了家。
季元現拉不住,秦羽拿著杯子靠在小司令唇邊。
“來的時候咋說啊,不醉不歸。現、現兒!喝,咱不喝開心不算完。”
顧惜無奈,扯著秦羽推到水煙邊。1926有熟人,給他們上的水煙不加料。顧惜把煙嘴塞秦羽唇邊:“你抽兩口,醒醒腦子。”
秦羽喝大了,坐不住往桌下滑。要不是季元現眼疾手快,指定磕成腦震蕩。秦棒槌卻順勢纏上來,他不依不饒攀著小司令肩膀:“寶貝兒,你喝一口嘛。”
季元現:“……”
腦震蕩算什么,干脆摔成腦殘好了。
顧惜接過杯子,瞧一眼死纏爛打的秦羽。再遞給季元現安慰的眼神:“這杯我喝,我替元寶。”
“不成不成,惜哥我知道你心疼咱司令。”秦羽打酒嗝,喝多了口無遮攔,噼里啪啦倒金豆,“別以為我、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對咱司令、對他……”
“你他媽可住嘴吧你!”季元現神色有些慌張,似知曉秦羽即將揭露什么秘密。
這是一個最好永遠不要浮出水面的真相,一個定時炸彈,惶惶不安。
季元現劈手奪過顧惜手中酒杯,仰頭將酒液灌入喉嚨。辛辣、徹頭徹尾的辛辣一路廝殺。小司令喝完將杯子扔桌上,又氣又無奈地踹一腳秦羽。
“他媽就你能!”
秦羽順勢倒在顧惜身上,眼神迷茫:“叫他喝酒咋了,生這么大氣?”
“……”顧惜嘆氣,準備抬秦羽去樓上開房睡覺,“禍從口出,傻逼下次少說點。”
趁這空當,包廂廁所被占用。尿意洶洶的季元現不得不出去另尋廁所,他酒量著實不行,所幸今夜身著曳撒袍,才不至于因服飾寬大繁復而摔倒。
小司令昏昏沉沉,一路跌跌撞撞。他摸索著進入某間無人包廂,沒開空調,氣溫稍低。
此間廁所為套式,開門進去,先是洗手臺,季元現鎖上門。再往左,還有一扇磨砂玻璃門,里面才是廁所。
酒精上頭,廁所燈晃昏黃黯淡,曖昧不明。季元現找到廁所倒不急了,今兒個這雙鞋穿著并不舒服。他靠在洗手臺邊,爽快脫掉兩只鞋履,外加一雙襪子。
小司令光腳踩在地板上,轉過身面對鏡子。他仰頭深呼吸,全然未注意玻璃門已敞開。
立正川著實被眼前的景色震驚幾秒,他從未見過如此季元現。正紅漢服,繡紋華麗。恰似一團焰火,攝人心魄。
立正川忽然覺得,“驚濤駭浪”與“寂靜歡喜”是同義詞。少年如冠玉,玉樹臨風。他從未覺得自己的靈感爆發如此迅速,那夢中的雕塑人像似有了面孔。
熠熠生輝。
將才立正川也喝過,由于酒量太好,被周錫等人猛灌兩杯“今夜不回家”。白朗姆酒與龍舌蘭好似火燒,辣得他有些頭暈。
宋迪不安分,見縫插針往他身上攀。雙手找準時機揩油,搞得立正川煩躁不已。趕緊以上廁所為由,跑出來躲災。
這層樓的獨立廁所遙遠,所有包廂唯獨這間還空著。立正川不料遇上季元現,還是在如此曖昧的場景。
簡直令他想入非非。
立正川朝小司令走過去,對方睜眼時嚇一跳。季元現同樣不知有這么巧,口齒不清,雙頰緋紅:“喲,川、川哥呀。新年好呀。”
他尾音發顫,帶著不自知的嗲。
立正川不說話,僅僅站在季元現身后,雙眼發直地看著那雙裸露的腳腕。線條流暢,骨骼凸出地十分精致。很白,似玉。
小司令透過鏡子盯住那人,眼波剪水。他忽想起送車一事,雙手撐著洗手臺,半轉過頭來:“上次你說把毒蛇送、送我。可、可還當真?”
立正川也伸手撐住洗手臺,恰好從背后將季元現圈在懷中。小軍長附在他耳邊:“說了送你,就一定送你。”
氣息濕熱,癢且撩人。撥得二人心臟直跳。
砰砰,砰砰。
洗手間的窗戶開著,凜冽雪風往里刮。小司令本熱得難受,驟然冷意相接,不自主打個寒顫。他身后是烈火熱源,立正川體溫似暖爐。
季元現向后靠去。遽然,小軍長嘴唇挨到小司令紅透的耳朵上。
滾燙。觸電般。燙地季元現一驚。立正川卻猛地攬住他腰際,如鐵箍。
無法動彈。
季元現隱約記得,是誰曾告訴他,冬天要接近溫暖的事物。比如寒夜煮沸熱酒,雪花融在玻璃上,愛人在公交車站臺的等待,便利店熱騰騰的關東煮。
寒冷的對立面是溫暖,不喜歡的對立面就是喜歡。
立正川渾身酒氣,季元現居然從腦子里搜刮出一句酸腐詩句: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要不兩人找個地兒,好好喝幾杯。
聊聊近況,為什么又不與他聯系。他季元現是多沒有魅力,才不曾將你立正川斬在西褲下。
燈光昏暗,鏡子里立正川的眼睛卻特別亮。好似兇猛野獸,正磨著獠牙。季元現想起立正川的雕塑作品,總是充滿了陽剛之美。身姿壯碩、肌肉強勁,線條流暢且質樸感渾然天成。
那些作品表達的,大多是掙扎、矛盾、反抗與自我救贖。
感人至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