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做了個驅趕的動作:“有那不開眼的舉子,咱們就告誡一下?”
景泰帝擺手道:“行了行了,她要是安安生生過日子,不接觸朝臣,不與宗親勛貴往來,廠衛看看就行,別給朕添亂!”
王誠垂手應諾,舒良急匆匆的進殿來稟報:“皇爺,重華宮那邊的陳表剛過來報訊,說是汪……庶人或是有孕了,請您派御醫查驗。”
汪皇后被廢為庶人后,便被貶在了重華宮居住。那地方靠近府庫,除非需要運轉錢財,等閑無人靠近。也是汪皇后多年行事端正,宮人敬其品性,除了按制削減掉的侍從以外,近侍的女官和內侍都沒有走。
不然以冷宮的生僻和偏遠,汪皇后懷孕的消息基本上沒可能傳到前面來。
景泰帝驟然聽到回報,又驚又喜,連忙道:“快派醫婆和御醫過去侍奉?!?
一邊說,一邊就往外走,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舒良在郕王府時就與汪皇后相處,廢后大事他插不得嘴,但這種有孕的大喜事,他卻忍不住開口勸道:“皇爺,汪庶人有孕,是大喜事,您去看看,也是顧全當年情分。”
景泰帝苦笑:“我去干什么?白惹她生氣而已!只盼老天開眼,讓她這次生個兒子。否則,這輩子我們夫妻還是不要再見了!”
汪皇后性情剛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他一怒廢后,其實已經愧對多年夫妻情分。此時去見汪氏,應該怎么面對她?他不可能將后位視如兒戲的允諾還給汪氏,但除了歸還后位,他還能憑什么取得汪氏諒解?
他不去見汪氏,汪氏還能平靜渡日,好生養胎;他去見了,兩人吵起架來,別說養胎,以汪皇后的性子,怕是會跟他拼命。
舒良不敢再勸,只是問:“然則,以何禮奉之?”
景泰帝嘆了口氣,道:“將固安公主送去重華宮隨母而居,公主內外事務,亦由其一并掌管。”
應聲舒良而退,景泰帝心中煩躁,在原地打了幾個圈,忽然叫道:“興安!”
興安連忙過來問:“皇爺有何吩咐?”
景泰帝道:“去請皇后旨,渡僧道……五萬,祈子嗣福。”
僧道不事生產,而坐擁田畝,招攬信眾,聚集香火浮財,對農耕社會的經濟制度破壞極大?;屎蟮闹家庖怀觯撼技娂姺磳?。于謙力諫,但這旨意名義上出自中宮,實際上卻是景泰帝的意志,又哪能輕易憾動?
朝堂上來來往往,沂王府的日子卻是過得十分簡單,除了王誠以外,沒有別的訪客。而得到廠衛不會阻止沂王訪親的消息后,萬貞便派人往會昌侯府投駕帖,預備去給當日護主殉身的孫氏兄弟上香。
會昌侯府才準備了禮盒,準備賀甥孫喬遷,就接到了沂王來訪的駕帖,兩邊打了個對撞。會昌侯孫繼宗哭笑不得,嘆氣:“這王府的內侍長,性子也太急了。”
說歸說,但沂王沖齡出宮,王府又沒有長史,宗人府不管,只有萬貞和梁芳兩個內侍主持事務。周貴妃娘家遠在昌平,錢皇后娘家只有救助南宮之力。這方方面面沒個襯手的人,沂王府不早點向會昌侯府投帖求計,卻有誰能幫手?
再看駕帖上的措辭,卻是撇開了親王的身份,只以會昌侯甥孫的身份請敘家禮,便又覺得心中熨帖。
雖說甥孫身份貴重,孫家子孫以外戚而得富貴,子弟用命是當然。但重六郎兄弟救駕殉主,誰不希望這番忠心不被辜負呢?以前太子受困不能離宮,只賜錢財撫慰,禮數上雖然沒缺,但總不如沂王親自登門上香,來得叫人心溫暖。
會昌侯世子見父親沉吟不語,便問:“爹,怎么辦?”
孫繼宗道:“殿下賢而執禮,咱家也不能失禮。我還照常去王府賀殿下喬遷,你親自去廊后重六郎家安排一下,等過兩天殿下來時好上香行禮?!?
會昌侯府原本已經敗落,全仗著孫太后才重新興旺,跟別的勛貴不同,那是怎么避嫌也擺不脫上皇這一派系影響的。孫繼宗便索性不去想著擺脫,只管聽妹妹孫太后的話,親近沂王。
沂王除了京師守衛戰時,幾乎沒有與朝臣照面的機會,連孫繼宗這舅爺爺也說不上臉熟,只不過知道這是自己的親舅爺而已。
孫繼宗來賀,沂王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誰,歡呼一聲:“咦,是去年過生日的時候,給我送了象牙、紅翡、玻璃套件七巧板的舅爺!”
送禮的,誰不希望自己送的東西別人記著?孫繼宗本沒指望這一年也只能見一兩面的孩子能記住自己是誰,能記得送的禮物,已經夠讓人驚喜了,當下呵呵笑道:“正是微臣。那七巧板殿下玩得還好嗎?微臣前段時間得了只犀角,正不知做什么好,殿下要是喜歡玩七巧板,臣就使人剖了雕來?!?
萬貞在旁邊提醒沂王:“殿下,犀角珍貴,比象牙難得許多,傳聞用來琢杯有解毒奇效,是養生珍品。侯爺拿著做實用的器物合適,做七巧板的話,卻是白壞了舅爺的好東西?!?
沂王連忙道:“舅爺,不要糟蹋了您的好東西?!?
孫繼宗與沂王過去多是禮儀上的答謝,今天才算真正親近,對于沂王記情貼心的性格十分喜歡,連忙道:“殿下,如今泉州開了海運,有人自海外販犀角來賣。雖說有些難買,但咱家也不是用不起。您要是喜歡,臣再使人去找也一樣。”
沂王擺手道:“舅爺,這些玩件讓貞兒陪我用紙折出來用也一樣,用不著浪費?!?
見沂王是真的知道心疼東西,孫繼宗便也不再勉強,道:“那臣便用犀角琢幾個盛器出來,再送給殿下?!?
這舅爺、甥孫兩人說話投緣,會昌侯在沂王府吃過了中飯才告辭,臨走特意問了萬貞訪親時的隨員、車馬等事,才拱手道:“有勞萬侍操持王府事務,照看殿下,寒家感激不盡?!?
萬貞連忙避讓還禮:“侯爺客氣,這是我輩應盡本分,理當如此。不過殿下年歲漸長,總不能一直戲耍玩樂,荒廢了光陰。尋訪蒙師一事,拜托侯爺著緊些兒?!?
會昌侯笑道:“這是自然,娘娘和我早有安排,后日殿下去了寒家,盡禮之后,便可以去面見幾位選出來的舉子,擇相宜者為師?!?
第一百一十章 沉舟側畔千帆
重六郎兄弟都是會昌侯近支子弟,就住在侯府后廊的小跨院里。近支平輩子弟,排行能排到六十六這個數字,可以想見家族子孫有多昌盛了。
子孫昌盛當然是好事,但太昌盛了,家族的資源有限,就免不了爭斗。重六郎的父母能住離侯府最近的后廊跨院,是這兄弟倆用命殉主的功勞換來的,族人沒有二話。但沂王幾年以后都還記得人情,在得到自由后親自登門上香慰問,卻是很讓孫氏的族人羨慕,雖不至于說重六郎他們死得值這種風涼話,但也確實覺得沂王是個值得效力的人。
近年來孫氏族人的日子不如從前好過,族中也不是沒有人提議設法與孫太后一系劃開關系。但沂王親自前來,卻頓時將這種議論消除了。任何一個家族,想要長久顯榮于世,總要有足以傳家的核心思想在內。
若是孫太后或者太上皇、沂王對娘舅家失禮寡恩,孫氏族人為圖自保,撇清關系沒什么。但孫太后和太上皇待娘舅家不薄,沂王又重恩記情,這樣的在甥孫你都不看重效力,難道別人還會尊重你家嗎?
勛貴世家,沒了靠山已經很危險,再丟了名聲,那更是沒有自保之力。
原本孫太后想從娘家挑選子弟給沂王當護衛,不少人比著重六郎兄弟的遭遇,不舍得自家親骨肉去,只想從家奴里挑人敷衍一下。但現在見到沂王對重六郎父母的禮遇,卻又紛紛心動,覺得有這樣的主上,杰出子弟去做侍衛不失為好前途。
沂王禮儀無缺,但年紀還不足以處理復雜的人際關系,上香祭奠,拜謝過重六郎父母之外,便由會昌侯陪著上座,讓萬貞代為應酬。
重六郎兄弟所留兒女與沂王年齡相差不大,一溜三個女孩、四個男孩站著,從十歲到五歲不等。萬貞早有準備,從大到小的問過他們的姓名年齡,溫聲撫慰,再送禮物。小孩子對這些事似懂非懂,旁邊的大人卻都心酸。
重六郎媳婦哽聲道:“殿下重待奴孤兒寡母,只可惜我兒年齡尚幼,不能侍奉駕前,有愧王恩?!?
萬貞連忙道:“嫂嫂,兩位哥哥救駕身殞,殿下禮當拜謝。怎敢當您此語?”
這個時代的人對樂意效忠的人,往往舉家侍奉,父死子繼。重六郎媳婦既然起了這個心,萬貞也就不能寒了她的意,摸摸孩子的腦袋,溫聲道:“嫂嫂,殿下如今年幼,幾個孩子也不大?,F如今還是讓孩子們用心讀書習武,長大了再言其它?!?
重六郎媳婦點了點頭,沂王府這次送來的錢財,足夠幾個孩子好生教養長大,自然不急著計較一時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