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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藍不甚高興,他捏著個柿子,怏怏靠在柵欄邊看堂兄們打馬球。因為大伯比父親大二十歲,堂兄們也比伽藍大許多,伽藍有點怕他們。
一個十歲大臟兮兮的男孩也在柵欄邊蹲著,正伸手夠著滾到馬球場邊的球。伽藍認得他,堂兄們喊他雜種,雜種名叫棘奴。
“別撿球,棘奴,給你這個。”伽藍將手中柿子遞給他。
棘奴遲疑著向伽藍伸出手去,當柿子落在泥濘的小手中時,一絲驚喜滑過棘奴的臉。
“想不到太子竟親厚這個雜種!”
一記馬鞭襲來,正抽在熟透的柿子上,四迸的汁水濺了伽藍和棘奴一臉。
伽藍舉袖擦臉,將眼睛睜開——馬上那個趾高氣昂的家伙他認得,正是大伯家的大堂哥。
這時馬球場上的人都策馬而來,手被抽傷的棘奴趁亂溜走了,只剩下伽藍被堂兄們團團圍住。
伽藍高昂起小小的頭顱,倨傲的看著人高馬大的堂兄們,朗聲道:“忒大膽子,看見本太子,怎么不跪?”
哄堂大笑。
只有一個人從馬上跳下來,噌噌走到他面前。
伽藍睜睜眼睛,吞吞口水。來人頭戴紫綸巾,穿著熟錦褲,佩金銀鏤帶,腳蹬五文織成鞋,打扮得跟個俏女官似的。如果伽藍不認識他,還真不知此人是雄是雌。
俏女官一開口就露餡了,標準的變聲公鴨嗓沖著伽藍嚷道:“佛奴,你怎么還是這么矮墩墩的,忒好玩。”
說著就要伸手揉伽藍頭頂,伽藍慌忙跑開——這公鴨嗓是他大伯家的三堂哥,外表俊俏,在馬上最是勁狠的,今年才十四歲就當上了前鋒將軍。
被他揉三揉,頂心毛都沒了……
……
轉眼又是一年。
七歲那年的冬天真是冷啊……大雪中他發著高燒,被父親抱上馬車。車外是一片哭聲,伽藍微微撐開眼皮,迷迷糊糊看見父親面色平靜,連半挑帷幔的動作都與平日一樣好看。父親正對著車外說話,說了什么伽藍沒聽清,只知道父親說完以后,車外哭聲更大了。
被這凄凄慘慘的氣氛感染,伽藍也懵懂的哭起來,嗚嗚咽咽問父親:“我們要去哪里?”
“我們回太子東宮去,好不好?”父親微微笑著,摸摸伽藍的臉。
伽藍頓時放下心來,也不哭了——回原來住的地方有什么不好呢,他們都一年沒回去了。原來車外的人哭是因為舍不得父親走呢……
太子東宮現在已改叫崇訓宮,宮里聚了好多人,祖母和兩個叔叔現在跟他們一起住。伽藍被他們輪流抱著,心里很高興——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