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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他的臉，擦去他眼角的淚水。

“我們回去就結(jié)婚。”他很輕地說，“同意就點(diǎn)頭。”

可林瑜聽不見，在他唇邊很輕地喘息，他眼睛眨了眨，模糊地看到陸則唇在動。

一束光從車窗落進(jìn)來，將昏暗的車內(nèi)照亮，連帶著林瑜之前所看到的模糊視線，好像被撕掉了那層朦朧的薄膜。

顯露出清晰，明了，帶著色彩的光明。

然后是陸則清晰冷峻的眉眼，還有那不斷張合的唇。

斷續(xù)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我……們……結(jié)婚。”

他眼睛盯著陸則的臉，看到光落在他的長睫上，在他的瞳仁之中留下光彩，而里面是他的縮影。

“林瑜，我們回去就結(jié)婚。”

他真切地聽到了陸則的聲音，還有他所有的模樣。

他的視力真的恢復(fù)了。

第88章

世界在瞬間被賦予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與色彩。

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匆匆而過的人影，還有隨處可見的高樓都落進(jìn)了林瑜的眼底。

而這一切的中心，是陸則的臉。

那不再是通過觸摸感知的輪廓，不再是模糊光影中的剪影。

是真真切切的，有著冷峻眉眼，挺直鼻梁，緊抿卻微微發(fā)白的唇。

光線勾勒出他下頜線凌厲的弧度，卻也能看清他眼底深處翻涌著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驚濤駭浪，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擔(dān)心。

林瑜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這個世界，第一次認(rèn)識眼前這個人。

他貪婪地、一眨不眨地看著，仿佛要將這一切刻進(jìn)靈魂深處。

“哥哥。”他伸手試探地碰上他的眼尾。

陸則沒有躲開林瑜微涼的指尖，任由那帶著小心翼翼觸碰的指尖，描摹過自己緊蹙的眉心，劃過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有些干燥的唇畔。

林瑜的指尖能感覺到陸則唇瓣的微顫，也能感覺到他呼出的、帶著暖意的氣息。

一切都如此真實(shí)，如此清晰。

不再是隔著毛玻璃的朦朧光影，不再是依靠觸感和想象的拼湊。

陸則就真真切切地在他眼前，有著最生動的模樣和最深沉的情緒。

“哥哥，”林瑜的聲音帶著欣喜，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我看見你了。”

陸則對上林瑜那雙終于恢復(fù)神采、此刻盛滿了星光和淚光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空茫，不再躲閃，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臉，只有他的臉。

陸則怔然了片刻了，手在空中頓住，指節(jié)分明，帶著細(xì)微的、幾乎不可察的顫抖，試探在林瑜眼前，輕輕晃了晃。

光線透過車窗，在他手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林瑜的視線，精準(zhǔn)地、牢牢地追隨著那只手移動的軌跡，沒有一絲一毫的遲滯或茫然。

林瑜看出陸則不敢置信，笑著伸出手，不是胡亂摸索，而是準(zhǔn)確地、一把抓住了陸則的手腕。

掌心下，是少年柔軟微涼的肌膚，細(xì)膩的觸感，還有因?yàn)榧佣⑽l(fā)燙的溫度。

林瑜抓著陸則手碰上自己的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滾燙地滲入陸則的指縫。

“我看見了，哥哥，我看見了。”他重復(fù)著，聲音因?yàn)檫煅识鴶嗬m(xù)，卻又異常清晰堅(jiān)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迸發(fā)出來，“我看到你長什么樣了。”

他的話，瞬間灼穿了陸則最后的猶疑和不敢置信。

陸則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林瑜的臉頰上，無法抑制地細(xì)微顫抖起來。

不是錯覺，林瑜的眼睛真的看見了。

巨大的、失而復(fù)得的狂喜如同海嘯般沖垮了他所有偽裝的鎮(zhèn)定。

他手發(fā)抖地捧住了林瑜的臉，跟他湊得很近，近到能看到林瑜的瞳仁在跟著他動。

靈動，清澈，明亮，像是兩汪泉水，漾著光彩。

他的動作不敢用力，拇指一遍遍輕柔地擦過林瑜濕漉漉的眼角，仿佛要確認(rèn)那眼淚的真實(shí)，確認(rèn)這雙眼睛的真實(shí)。

“再說一次。” 陸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瑜，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林瑜主動將臉更近地湊向陸則的掌心，他仰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他努力睜大，透過朦朧的水光，貪婪地、一寸寸地描繪著陸則的輪廓。

“我看見你了，陸則。” 他哽咽著，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的眼睛是黑色的，這里有一顆痣。”林瑜的指腹點(diǎn)在他的眼尾處，然后在上面輕輕地吻了下，“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