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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就那么盯著她涂,冷不丁開口,“姐姐要去見誰?”
他個子高,站在她身后,微微彎腰看向鏡子,忽然開口把陳今月嚇了一跳。
她不大喜歡陸時,平常跟他說話也是公事公辦的,總共也不超過十句,點頭之交都沒有。
陸時來這里挺受歡迎的,表面上笑瞇瞇的,跟誰都能搭幾句話,喊誰都叫姐姐,看著沒什么少爺架子。
實際上面熱心冷。
要是真把他話里的親昵當真,是要栽跟頭的,出了社會的人很少再做夢,大部分人知道陸時的身份,對他也是敬畏居多,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但也有被他的外表迷得五迷三道的。
前幾天還有個小姑娘紅著臉來給他送酸奶,陸時不耐煩地接了,當著人的面就把酸奶扔進了垃圾桶。
小姑娘當即眼圈就紅了,但第二天還是照舊送。
第三天上班的時候,陸時帶了八個保鏢。
長得好,家境也好,哪怕脾氣那么差,不高興從來不掩飾,但還是能受到這么多人喜歡。
說實話,挺討厭的。
打那之后,陳今月就對他敬而遠之,不過她本來也是這個性格,很難跟人熟絡起來。
她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一點,不想多說,胡亂應付道,“只是跟朋友一塊兒吃個飯。”
然后拿起包就走了。
陸時則是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有點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她。
那張臉,帶給他的感覺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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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月買了張餐券,匆匆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廳。
這次的相親對象其實長得還行,至少沒有之前的幾位那么歪瓜裂棗。
但陳今月在他對面坐著,有些意興闌珊的,她熬夜熬過了頭,精神處于興奮與疲憊之間,太陽穴突突地疼。
尤其聽到對面相親對象說的話,就更疼了。
“說實話,我對你的工作是很不滿意的。”相親對象咂舌,上下審視了一番陳今月。
“其他條件還行,聽說你上一份工作是廣告設計?這個說出去還好聽點,怎么不做了?”
陳今月胸悶,抓起杯子喝了口冰水,才有力氣回,“部門被優化了,臨時找個班上。”
“哦,酒店前臺做來過渡的啊,也好,結婚后要是還做這個顧不上家跟孩子,我是體制內的,到時候你要是考個教資,當個老師挺不錯的,還能輔導孩子學習。”
那也得先考上吧,陳今月心想,說得倒是輕巧,是她想不到要考教資嗎?考完就能當老師嗎?
放在之前她還有心力懟回去,但聽多了這種話也懶得浪費自己情緒了,她現在只想快點走完流程回家休息。
“還有一點,你爸身體不大好是吧?你還有個弟弟?結婚后我們兩個的工資就一塊兒存我那邊吧。”
陳今月捂嘴,打了個哈欠,又像是嘆了口氣,帶著點兒輕巧的冷淡,“我們這才第一次見面。”
真煩,她垂下眼簾,相親時的利益計較分外刻薄跟赤裸,雙方把一切籌碼都擺出來,看如何取舍。
相了幾次親,她已然清楚在對方那邊自己的籌碼如何。
一個是本科學歷,算不上特別好,但是她努力得來的。
一個是長相,算不上大美人,但被室友夸過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這兩年被磨去了脾氣,眉眼間帶了股柔意。
這樣的長相似乎讓那些相親對象認為她好欺負,看上她但又看不起她。
另外一個就是年輕,二十五歲,不過在某些相親對象眼里這也已然老了,他們張口閉口都是女大學生。
最后一個則是被默認讓渡出的生育權,在他們那邊,生不生孩子,生幾個孩子要看他們,而不是她,而且是非常自然的,從未問過她的意見。
其余全是劣勢,無論是家境、財富、背景都普普通通——她能拿出來的籌碼實際上只有自己這個人。
有些過于可悲了。
更可悲的是到這種時候了,陳今月還是不愿意將就,用她媽的話說叫眼高手低。
其實她也想過稍微忍忍,但實在忍不下去,甚至有點憤懣地想,為什么她就不能要求高呢?她的人生已經這么累了,再來個拖后腿的男人只會更累。
對方還在絮絮叨叨,“丑話得說在前頭嘛,不然到時候吵架就不好了。”
陳今月終于接到了自己定的鬧鐘,如釋重負地拿包,站起身,“對不起我還有事……”
或許是起身太急,加上早上也沒吃多少東西,頭還疼,崴了一下腳,差點摔倒。
好在隔壁桌的男人出手,穩穩地將她扶了起來。
“陳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