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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蘇默然,他抱住姒昊,把臉貼他肩上,感受他的氣息和溫暖。這一個擁抱,很短暫,虞蘇抱了一下,隨即放開,他怕自己放不開他。
拿來姒昊的外衣,幫他穿上,綁系衣帶,腰帶。在腰帶上,纏那條藍(lán)色的發(fā)帶,那條屬于自己的發(fā)帶。以往虞蘇不懂,姒昊為什么喜歡用他的發(fā)帶,他人不就在他身邊嗎?此時,虞蘇不敢去細(xì)想,對于自己和姒昊的關(guān)系,他確實(shí)想得不多。
“阿昊,我等你。”虞蘇將手指從姒昊腰間縮回去,心中悲切。他無法幫上任何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姒昊被帶走。能說的,也只是等他回來。
“嗯,照顧好自己。”姒昊摸了下虞蘇的臉,他目光溫柔至極。
姒昊放開虞蘇,他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他一出門,兩位侍從便就跟上。虞蘇的心如刀絞般,他克制住自己起伏的情緒,讓渾身戰(zhàn)抖。他感到憤怒,這份情感,比悲切,悵然更為鮮明。眾多情感在心中交錯,他的眼眶溢出淚水,他毫無察覺。
屋外,等待多時的虞戍北見姒昊出來,臉上帶著笑意,跟虞父辭別。他留意到姒昊平靜依舊,虞蘇神情恍惚。看著虞蘇,虞戍北心里冒出點(diǎn)小小的愧疚,他很快又把它抹去,抹進(jìn)這濃濃的夜色里。
姒昊跟虞父虞母話別,虞母很震驚,根本不知曉發(fā)生了什么事。姒昊走前,看著虞蘇,他心里最牽掛他。
“姚蒿,請。”虞戍北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姒昊沒說什么,邁開步子,朝院門走去。他身邊跟著虞戍北,身后身前都是侍從。眼看他們一群人,就要消失于夜幕里,虞蘇追到院門。虞父跟上,拍了下虞蘇的肩,低語:“先回屋去。”
虞蘇沒有聽從,他站在院門口,看了許久。虞戍北的隊(duì)伍遠(yuǎn)去,侍從執(zhí)的火把,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黑暗吞噬了最后一絲光芒,虞蘇的眸子里漆黑一片。
姒昊跟著虞戍北進(jìn)入宮城,路上兩人不交談,不過姒昊發(fā)覺,這人不時在看他。不是怕他逃跑,而是在打量,仿佛觀察他是件有趣的事情。
虞戍北待姒昊可算畢恭畢敬,他把姒昊安置在一間寬敞明亮的寢居里,并給了他兩位侍女。兩位侍女來姒昊跟前行禮,便又退下。
“把這里當(dāng)自己家,不必拘謹(jǐn)。”虞戍北這是客套話,他又怎會沒發(fā)現(xiàn),姒昊對于進(jìn)入宮城,根本無動于衷。要是換平常人,進(jìn)入宮城總會露出驚詫的表情,為它的宏大,漂亮。
“我有一件事,想請問公子。”已經(jīng)進(jìn)入宮城,此時身邊又沒其人,不妨一問。
“說來,我也有事需你解答。請說。”虞戍北把門關(guān)上,并瞥了一眼窗戶。
他們在二樓,窗外不會有人。安置姒昊的屋子,規(guī)模不小,房間無數(shù)。姒昊在黑暗中穿行,勉強(qiáng)辨認(rèn)出方位,他猜測這里是虞戍北住的東殿。
“怎么認(rèn)定是我?”姒昊有必要打探,好知道他們都了解多少事。
“前些天,捕獲兩位晉夷探子,獲知帝子在虞地。”虞戍北將“帝子”兩字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姒昊望向窗外的月,月色朦朧,群星隱匿。他的心情很平靜,這種平靜,就像當(dāng)初在任邑受到刺殺,躺在病榻上,望著窗外的海棠樹那般。姒昊沉默許久,當(dāng)他回頭看向虞戍北,他用平緩的語氣,說起一個故事:
“我聽說古帝時代,陽城有一頭龍。殺它呢,會死很多人,不殺它呢,得用許多人的食物去喂養(yǎng)它。”
虞戍北自然也聽過這個故事,他接下講述:“后來有個賢人說,龍是山野之靈,把它放了,它即不會害人性命,也不會奪人口糧。”
“原來虞地也有陽城龍的故事。"姒昊的臉上沒有情感起伏。
虞戍北沒有回復(fù),他看到兩位侍女捧著物品進(jìn)來,他對姒昊說:“我阿父想見見你,這是給你更換的衣物。”
此時離天亮,也沒多久了,虞君都等不到天亮,可見他們多在意帝子的存在。姒昊想越是這般重視,越難脫身。
虞戍北離開,兩位侍女服侍姒昊更換衣物。虞戍北提供的衣物,規(guī)格很高:玄冠,烏衣素裳,赤蔽膝,還有組佩玉。
會受到禮遇,在姒昊意料之中。
衣物更換好,侍女退下,虞戍北出現(xiàn)。他打量姒昊,臉上帶著驚喜之色。帝子真是英氣不凡,令人敬慕。要是找來一個矮個黑瘦的人,說他是帝子,其他方國的人也不會信。人們總是以貌取人,而姒昊的儀貌相當(dāng)出眾。
“公子,帶路吧。”姒昊將手一抬,很從容。
虞戍北在前領(lǐng)路,此時身邊站著的,就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他覺得這種感覺真特別。
虞戍北帶姒昊前往虞君的大殿,深夜,大殿寂靜,只見殿外有兩位守衛(wèi),殿中燈火闌珊。眼前的建筑巍峨,在宮城長大的姒昊習(xí)以為常。虞戍北早發(fā)現(xiàn),他對四周一切都挺漠然,平靜的臉上沒什么表情,難以捉摸他在想些什么。
姒昊進(jìn)入大殿,第一眼,就見到殿上的虞君。他盛裝,樣貌威嚴(yán),眼神落在姒昊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緒。殿上除去虞君,還有另外兩人,其中一人姒昊認(rèn)識,是秉叟。
秉叟是半夜被傳進(jìn)宮城,陪同他前來的,還有他幼子祁魚。
姒昊步入大殿,他目光沒落在虞君身上,而在看秉叟。秉叟正朝他走去,他被派來辨認(rèn)帝子。姒昊想,這位秉臣會怎么說,他是不是曾幫他保守秘密?他是不是后來出賣了他?
秉叟離開姒昊,朝殿上的虞君呈詞,他的聲音顫顫巍巍,他說:“見子知父,年輕時幾乎是一個樣貌。”
席上的虞君擺開袖子,他騰然站起身來,他對這個結(jié)果很滿意。他需要的是一個有信服力的帝子,眼前的帝子,真是完美。
虞君步下殿,來到姒昊身邊,他用親切的口吻,問姒昊:“世子,來虞地多時,可曾告知任伯?”帝邦的繼承人,被稱呼為世子。虞君這話,是在試探。根據(jù)晉夷探子的說法,帝子為任君撫養(yǎng),這人是帝子,就肯定和任君關(guān)系親密。
“回虞伯,我居無定所,任伯不知我蹤跡。”姒昊向虞君行了個禮,這話他沒老實(shí)回答。虞君是當(dāng)年帝邦君王授封的伯爵,跟任君一樣。
“你尚年少,便就顛沛流離,令人痛惜。”虞君執(zhí)住姒昊的手,拉他入席,顯得很親昵。
“我聽聞虞伯仁愛,任虞親好,所以私自藏在虞地,希望虞伯莫要怪罪。”姒昊對虞君若說有虧欠,也就是不打招呼,私下藏匿在虞地。
“怎會怪罪,這是我虞國的榮幸。”虞君用手拍了拍姒昊手背,看得出他的熱切發(fā)自內(nèi)心。獲得帝子,他非常高興。
“我有個不情之請,想借虞伯之力,報知任邑:我現(xiàn)今在虞城,讓親友勿要牽掛。”姒昊需要一個通報者,報知任邑,他在虞君手里。他搬出任國來,也是為了不受虞君支配。
“那是當(dāng)然,明日便就派使者前去。”虞君滿口應(yīng)下。在他看來,姒昊是任君外甥,于情于理,都該通知。
作者有話要說: 魚酥:把阿昊還我。
導(dǎo)演:哎呀,借一下就還給你,不要那么小氣嘛。誰,誰踢我!臭馬是不是你。
第71章 試探
姒昊被帶走后, 虞蘇安撫母親睡去, 獨(dú)自一人坐在火塘前, 直到天明。天亮后,虞父出房,見兒子在堂上的樣子, 像似根本沒動彈過,他過去勸了兩句。
“我一會去宮城,順便打探下蒿的消息。我看他不會有事, 多半請去好酒好菜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