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晚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些見過帝向,并且還活著的人,會將自己認出。
虞城有多少這樣的人?
也許,只有秉叟,他是秉臣,他出使過任邑,見過當年還活著的帝向。
“蘇,我沒事。”姒昊摸虞蘇的頭,他想自己把他嚇著了。
“嗯。”虞蘇放開姒昊,他坐在姒昊身邊,陪伴他。
虞蘇知道姒昊有心事,他挨著姒昊坐,握住他的手,然而姒昊只是沉默。
這夜,虞蘇惆悵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挨席想入眠,翻來覆去不成眠。他的不安,在夢里呈現,他夢見姒昊離他而去。他在夢中絕望而悲痛,撕心裂肺一般。
第二日,天剛亮,姒昊便就辭別虞父虞母,離開虞城。
按以往,虞蘇會將姒昊送出西門。這次,兩人出了西門,姒昊讓虞蘇回去,虞蘇不肯,說他送姒昊到林子入口再回去。
林子入口出現在眼前,姒昊止步,對虞蘇說:“到了。”他不放心虞蘇跟他進林子,怕他單獨回去出事。
“我……我再送送你。”虞蘇低語,他抓住姒昊手不放。
“蘇,冬日快過完,春時我們就方便往來了。”姒昊撫摸虞蘇臉龐,他又怎會不知道他的不安,他一步步的相送,不愿自己離去。
“嗯。”虞蘇抬頭,露出微笑。
“回去吧。”姒昊溫語相勸。
“好。”虞蘇聽從,佇立在林地入口,他身后是通往虞城西門的一條土路。
姒昊離開,他走時還回過兩次頭,對虞蘇揮手,示意他回城去。虞蘇只是點頭,但沒有動彈,他仍在原地目送姒昊離去。
看他手持長矛,身挎弓箭,行走在雪地上,留給自己一個背影。他穿著自己親手縫制的厚外套,腰間纏著一條褪色的藍色發帶,他走動時,那條發帶在身側飄動。他一直佩戴著它,從未取下來。
虞蘇癡癡看他遠去的身影,有一霎那,虞蘇看見他踩踏過的地方,冰雪都消融了,樹葉蔥綠,花草興榮。
那只是一個幻覺,那是他期待的春日。
姒昊走的蒙蒙清早,秉叟人已醒來,坐在木案前,跟前放著一碗溫熱的粥。沒什么牙齒的秉叟,一向只能吃柔軟的食物。他邊喝粥,邊想自己年紀確實大了,有天,會到冥間去和老朋友們團聚。
他想在冥間,應該也能夠遇到帝向吧,也許他可以傳話,告訴他,他的孩子還活著。
身為虞地知識最淵博之人,秉叟精通古往今來之事,他還有一種稟賦,一份他人少有的敏銳。他相信昨夜那位攙扶他的年輕男子,是帝子。
人的相貌往往能看到他們先輩的身影,秉叟活得長,記得虞城好幾代人的容貌。姚氏沒有這樣的長相,那位少年告訴他的是化名。
秉叟忍不住摩挲玉刀,這是他心愛之物。當年他出使任邑,帝向看他佩刀粗陋,親賜他一柄玉刀。
這位帝邦的年輕君王很仁厚,然而好人并未得善終。
作者有話要說: 向帝:我曾經也很帥也很溫柔,只是長得帥死得快。阿崽,別怪拔拔。
昊總:我抽支煙冷靜一下。
第60章 成年禮
初春, 虞蘇在前拿蚌刀割野草, 姒昊在后執骨耜翻土, 他們在葛田旁邊開墾荒地,打算種粟。虞蘇帶來一小缽粟種子,是虞城最好的品種, 長出的粟米飽滿,口感也好。
除去粟種子,虞蘇還帶來葫蘆, 麻, 豆和油菜的種子,打算統統種上, 多開墾些田地。當初在落羽丘,虞蘇就跟姒昊描述過一起種田的情景, 不想有一天能成真。
在種田方面虞蘇比姒昊強,不過他發現姒昊一點就通, 相當厲害。對于種植莊稼,姒昊早有準備,他去虞城時, 常會到城南去看看別人家的莊稼, 看別人如何播種,如何照顧。看得多,懂得也多,還沒下手去做,已經有所了解。
壘出整齊的田隴, 姒昊不忘在側做條蓄水坑,用來積累雨水,方便灌溉。
找得是一處低洼草茂的地方,姒昊下鏟挖,挖了幾下,發現一條有些眼熟的蛇從草叢里慢悠悠爬出來。今日給葛田除草,沒發現它身影,還以為它在冬日里凍死了——畢竟這么懶,不想還活著。
姒昊照舊沒給它七寸一鏟,放它悠然離開。
這里有一大片荒地,草盛食物多,尤其葛田很招田鼠之類的小動物,這條蛇明顯將這里當舒適的獵場,不舍搬離。
挖土是體力活,姒昊輕松勝任,十七歲的他,個頭明顯比去年高,而且身體也更寬實。去年春時穿的衣服,今年就已經太窄小,繃緊在身上。虞蘇為姒昊制作新的春裝,此時就穿在他身上,是一套樸實無華的麻質衣服。
姒昊不喜歡往衣服上裝綴貝飾啊,彩珠之類,要不虞蘇的手可巧了,懂得制作華美的衣服。
衣緣和袖口,虞蘇還是用細布縫裹,這樣耐磨損,穿著還很舒適。姒昊的每件衣服,都有虞蘇細心加工的痕跡。一針一線都是他的愛意。
虞蘇在田隴上播種,拿葫瓢澆水,讓泥土保墑。一桶水,兩處田隴便就澆完了,虞蘇提起木桶想到前面的水塘取水,他經過姒昊身旁,姒昊把他手拉住,說:“我來。”
木桶的自重大,姒昊制作的木桶個高腹肥,提這么一桶水,虞蘇得在半路歇一下。姒昊不同,他輕輕松松提著往返。
姒昊水提來,虞蘇在田邊播種五六顆葫蘆種子,怕被鳥吃野獸扒,他不忘編一個草罩子將它扣住。虞蘇將種子播種上,起身去看姒昊,姒昊還在挖蓄水坑。
水塘離農田的具體不算很遠,可以不用再挖一個蓄水坑,不過姒昊說,何必舍近取遠。他的一些想法,和其他農人不同。
春寒料峭,虞蘇套著一件厚外套,姒昊只穿一身麻衣,他挖土挖得滿頭是汗。虞蘇幫他擦汗遞水,勸他歇歇,怕他勞累。
年輕力壯的姒昊,別說挖個小土坑,就是讓他一口氣去挖口井,他也干得來。
才開春,莊稼已播種,就連船也有了。
前些日,風川和虞正,還有妘周過來,他們協助姒昊從林子里拖出一根巨木,沿著地勢,讓它滾落到湖畔。眾人協助,在湖畔將巨木挖槽,加工成獨木舟。
木材結實,用石制工具加工可不容易,他們用的是虞人建獨木船的竅門——用火燎燒要除去的部分,經過火燒的地方,材質酥脆。
獨木舟制成后,風川在舟身上,用漆涂抹上一條魚的形象,說是這樣船就不會沉。屬于漁人的一個巫術。
風川和虞正待姒昊都很親和,唯獨妘周,顯得生疏,他話少,埋頭干活。他待虞蘇還是不錯的,還教了虞蘇鞣皮革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