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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之前姒昊睡過的那間房,就在虞蘇隔壁。
“多謝蘇,辛苦了。”姒昊走進房中,看到滿滿一盆冒著熱氣的洗澡水。“給,巾布。”虞蘇微笑,遞給姒昊一條擦洗用的巾布。
姒昊將巾布搭在木盆邊沿上,他當虞蘇面解發帶,脫衣服。虞蘇看著姒昊,看到他解腰帶時,自覺退出房間,把門關上。
在家里,虞蘇更容易感到不好意思,因為父母在,那感覺跟在姒昊家里不一樣。
虞蘇隔著木門,能聽到里邊傳出的水聲,姒昊已入盆洗澡。虞蘇離開,回到自己的房中。
姒昊脫得精光,身子泡在熱水里,他感到十分舒坦,仿佛渾身的乏倦,都在熱水里化解。他想,家中也得有這樣的一個大木盆,冬日洗澡才方便。大木盆的制造不容易,需要熟練的木匠,可以跟姚叟請教一下。他會造船,制作木盆理應也會。
用葫瓢勺水,從頭上澆淋,姒昊搓洗頭發。他的頭發不長,只到肩膀,來到虞地后,他不再披頭散發,而是會用一條麻繩束發。有時直接將頭發抓起,扎在腦后,有時,姒昊會弄一個最簡單的發髻,他不擅長編發。
姒昊在熱水里洗去一身的疲憊,渾身清爽,他擰干頭發,擦拭身體,跨出水盆。
房間昏暗,只有一盞油燈,有限的光照在他赤裸的身體上,他體格壯實,看不出一絲少年的影子。姒昊走到草泥臺前,將放在上面的衣服拿起,穿上。
準備入睡,姒昊只穿上最貼身的衣物,沒穿厚襖衣。此時已是深夜,但姒昊知道虞蘇必然還沒睡。
姒昊打開房門,木門被啟開,虞蘇的身影出現。他抱著一條被子,站在姒昊門口。姒昊知道,這是給他的被子,看著很厚實。
此時火塘的火微小,四周昏暗,唯一的照明,是姒昊房中那盞油燈,提供十分有限的光。姒昊接過被子,將虞蘇拉進房中,還順手把房門輕輕關上。他這一系列動作,真是一氣呵成。
被子被拋在草泥臺上,姒昊一把將虞蘇抱在懷里,他剛洗過熱水澡,渾身溫暖。懷里的人,他的的身體有些涼,姒昊抓住他的雙手,揣進自己的衣襟,將它捂住。
他猜測虞蘇恐怕是在門外等候多時,這么冷的天,他就這么傻傻地站在門外等候。
兩人在黑暗中相伴,偎依在一起,他們沒有言語,沒有其他舉止。姒昊用身體溫暖虞蘇,像一個暖爐。虞蘇在他懷里,身體感到暖意,相當舒服,不舍分開。
“不冷了。”虞蘇細語,他將雙手從姒昊溫暖的衣襟里拿出,他張臂去抱姒昊。
姒昊一手摟住虞蘇的腰,一手撐在門板上。他的臉輕輕蹭過虞蘇的臉龐,兩人耳鬢廝磨。虞蘇的背不知不覺,抵在門板上,姒昊的身體已經壓制在他身上。
兩人用力擁抱,深情地親吻,在這靜寂的黑夜里,無聲無息……
清早,虞蘇醒來,走出房間,看見母親在堂上燉雞,姒昊人在院中。昨夜,他們各睡各的房間,沒在一起躺臥。
虞蘇出院子,見姒昊站在棠梨樹下。葉子落盡的禿禿樹枝下,站著他勁拔的身影,他抬頭眺望前方,若有所思。虞蘇來到姒昊身旁,姒昊沒回頭,已知道是他,問他:“小蘇,虞正家在哪個位置?”
“他家在東北區,要從那里一直過去。”虞蘇抬手,指向東北角落,所指之處,是無數的屋舍。
“阿昊,我帶你去。”虞蘇想虞正邀請過他們去他家,正好姒昊難得來一趟虞城。
“好,正好去探看他,他昨日手臂受傷,傷得不輕。”被野獸的獠牙扎傷,可大可小,姒昊想過了一夜,不知道他人怎樣。
“他是個老獵人,還受傷了,你們……”虞蘇聽得后怕,到底是參與了怎樣冒險的狩獵。如果受傷的是姒昊,自己該多心疼。
姒昊回想遭遇野豬的情景,虞正勇猛不凡,挺身而出,令人佩服。不知他回去,會不會挨他妻子訓,他有一位妻子,虞正偶爾提起過,兩人似乎很恩愛。
早飯,虞母在姒昊的要求下,燉下他帶來的山雞。山雞蘑菇湯,很香,還有厚實的面餅,美味暖胃又耐饑。
吃飯時,虞蘇說他想和姒昊去姚屯住幾天,姒昊說,他會親送虞蘇回虞城。
“他天天念著要去姚屯,及谷野獸多,我不讓他獨自去。”虞母瞥眼兒子,又看向姒昊,“跟你過去,我放心些。”
“大陶坊里的活呢?”虞父怕兒子貪玩,荒廢事情。雖然虞蘇明年要去宮城任職,可現在還是個陶坊的學徒,做事得有始有終。
“阿父,陶坊里新來好幾位學徒,我過去也沒什么事做。”現在學徒多,事情都搶著干,虞蘇近來去陶坊,也就看看工匠們燒制陶器,很清閑。
虞父點點頭,他對姒昊說:“阿蒿,你打獵的時候把他帶上,教他使矛的方法。”虞父看向虞蘇,“多學點東西,總有用處。”
“不行,要是受傷了呢?”虞母聽得心慌。
“不會,有阿蒿在。”
“獵鹿很危險,上次誰家的孩子,還被頭鹿頂傷了。”
聽著父母的討論,虞蘇平靜喝雞湯,往時常有這樣的事,父親說可以,母親說不行。姒昊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看到虞蘇一臉的無奈。無父無母的姒昊,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覺得挺感慨。
虞父吃過早飯,前去宮城。
虞蘇和姒昊離開,虞母將他們送出院門,叮囑:“阿蒿,你不要帶他去打獵。”
“虞母放心,不會讓他涉險,我會照顧他周全。”姒昊言語誠懇,他的話令人安心。
“阿母,我們走了。”虞蘇說。
“去吧。”虞母頷首。
虞母目送兒子和友人有說有笑離去的身影,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但又說不出具體是什么。姒昊是個可靠,沉穩的人,品格不錯,虞母看得出來。她要在很久之后,才明白自己擔心的是什么。
虞蘇帶姒昊從北區離開,特意避開熱鬧的人群。路上,還是有幾位鄰居,看到虞蘇和一位陌生的男子并肩而行。他們跟虞蘇打招呼,問姒昊是誰,虞蘇說是林里的友人。姒昊待虞蘇這些左鄰右舍,態度親和,給他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兩人出北區的木橋,進入林地,姒昊問虞蘇:“白林子獵人是指我?”他們出城時,遇到三個聚在一起的女孩,其中一個女孩說姒昊是“白林子獵人”。
“嗯,女孩們去及谷采集見過你,還給你取了稱號。”虞蘇握住姒昊的手,想他被女孩喜歡,因他是個英俊年輕的獵人。
姒昊沒說什么,他有時出白林子,會遇到虞城女孩,他自然覺察得到別人的注意。因是采集的女孩,他放松警戒,倒是沒想到,自己還被她們取了一個外號。
兩人沿著環壕行走,往東北方向而去。姒昊發現鮮有居民將屋舍建在環壕之外,而虞蘇帶他的路,前面是一片荒地和林叢。
虞正住在環壕外,而且還很偏僻,這在姒昊看來,比較反常。
穿過齊膝的雜草,進入林間,一棟不起眼的小房子出現在眼前。木屋建在林間的空地上,木屋一側有條小溪流淌,溪畔似乎還有莊稼。
“阿昊,這里就是虞正的家。”虞蘇也只來過一次,上次過來是跟著風川來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