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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鹿剖開,內臟遺棄,就能攜帶回去。”姒昊說道。鹿和羊一樣,有一個鼓鼓的大腹部,除去內臟后,重量便就減輕許多。
“你是誰?我以前沒見過你。”虞正出聲詢問,執(zhí)在手里的長矛并沒放下。他的長矛是骨刃,而非銅刃,他留意到姒昊帶著一柄銅刃的長矛。
“我是姚蒿,住在姚屯。”姒昊介紹自己。
聽到對方住在姚屯,虞正這才放下警戒。他摸出一把石刀,切割野鹿腹部,顯然要照姒昊說的方法處理。他自然懂得如何減輕一頭獵物的重量,不過他很少這么做,聽到姒昊的提醒,這才實施。
野鹿被開膛破肚,拖出內臟,虞正回頭,見姒昊還站在一旁,他以為是有所求,于是切割下一條鹿腿,遞向姒昊。身后這人看著挺貧窮的,衣服破破爛爛補了好幾補,不過他家的女人倒是賢惠,在衣領和袖口補塊布,讓他穿得舒適。
“謝謝,我不是來討要鹿肉。”姒昊回道。
“那你跟著我有什么事?”虞正覺得他肯定是有原由。
“想請教下,如何獵鹿。”姒昊說是恭敬。
“你長矛平日用來做什么?”
“叉魚。”
“魚你都叉得到,還怕叉不到鹿,多試試就行。”虞正扛起鹿,對姒昊揮揮手,他揮動的那只手上,拿著一條鹿腿。在虞正看來叉魚可是極難之事。
姒昊覺得這人頗有趣,看他走的方向,恐怕是虞城的獵人。
作者有話要說: 虞正回家,對家里人說:你也幫我補下衣服吧。
第48章 虞君之子
虞蘇帶回家的兩條大魚, 一條被虞母燉湯, 一條抹鹽腌制, 打算做成魚干。家中不以魚肉為主食,一條就足夠一家三口食用。
魚湯燉熟,天已黑, 虞母在火塘邊念叨著:“你阿父怎么還沒回來。”
往時黃昏虞父就會歸家,今日確實晚了,也不知道宮城里是有什么事給耽誤了。
“阿母, 我去橋那邊看看。”虞蘇怕母親擔心, 打算去南區(qū)通往北區(qū)的木橋上等候,他父親每日歸家, 都得經(jīng)過那座橋。
“外頭黑,注意看路。”虞母叮囑。
虞蘇應聲“嗯”, 他出屋院,借著月光, 往木橋的方向走去。此時家家戶戶,在屋中相聚,每經(jīng)過一家門口, 都能聽到熱鬧的人語聲。虞蘇來到木橋邊, 站在橋頭等待,沒等多久,就見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來,看那神態(tài),是他父親。
“阿父。”虞蘇喊他。
橋上的虞父看到兒子, 說道:“黑乎乎的,你來這里做什么。”心里也知道這是兒子不放心他,在半道上相候。
“阿母看你今天回來得晚……”
父子倆結伴,朝自家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談。
家中,虞母將食物餐具都擺上木案,正在等他們。她聽到外頭腳步聲,探頭見丈夫和兒子回來,立即去給兩人盛湯。
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飯,虞父喝著魚羹問:“小川家的魚嗎?”
“不是,是阿蒿抓的魚,讓蘇兒帶回來。”虞母小口喝湯,魚湯鮮美,這阿蒿送來的可是兩尾好魚。
“哦,他在姚屯過得怎樣?”虞父可不覺得一個少年,獨自在陌生的林地里,能過上好日子。奇怪的是,他居然還能往友人家中贈魚。
“他一只手臂有傷,吃了不少苦。”虞蘇捧著魚羹,煙氣朦朧他的臉龐。
“那他怎么捕魚?”虞父問。
“阿蘇說他用長矛捕魚,一會兒功夫就能抓好幾條。”虞母說道。
“倒是個別人沒有的長處。”虞父低頭吃魚,想著他果然不是個普通少年,卻不知道他的仇家是誰?
虞蘇想阿父并不知道,姒昊不只這樣的一個長處,他是相當特別的一個人,虞城里,就沒有一個人像他,日后父母會對他逐漸熟悉起來的。
虞父回來得晚,肚子餓,一碗魚羹很快吃完,虞母接過空碗,去盛蒸飯,邊盛邊問他:“怎得回來這么晚?”
“君主要嫁女兒,我這段日子得天天在宮城監(jiān)工,君主說墻要好好刷一刷,浛城漂亮極了,不能丟虞城的臉。”虞父為人正直盡職,又是老資格,由此被虞君派去監(jiān)工。
“哎呀,我怎么給忘了,秋日要嫁虞好。”虞母才想起這么件事,她有幸見過虞君的兩個女兒。
“往后都得很晚才歸家,怕是得讓你們給我送飯。”離浛地的迎親隊到來沒剩幾日,虞君突然要重刷城墻,忙死下屬。
“阿父,我來送。”虞蘇日子過得挺清閑,幫著分擔點事。
第二日,虞城男丁們被召集起來,喊去夯土,伐木。虞君嫌環(huán)壕圍的舊木欄難看,好多都已倒塌,讓全都更換。君主嫁女,可不是小事,虞城人跟著忙碌起來。
午后,虞蘇去給父親送飯,在宮城墻下見到父親,還有一位年輕的盛裝男子,看著有點眼熟。虞蘇在思索他是誰,對方已和虞父交談起來,說道:“這是虞蘇吧?”虞父應道:“是他。”見虞蘇呆呆站在一旁,虞父說他:“蘇,這是公子。”虞蘇恍然,上前恭敬地行禮。
“不用多禮,我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樣子,也有八九年了吧。”虞戍北笑語,言語帶著幾分親意,不過他這人的模樣看著挺嚴厲。
虞父年輕時曾得虞君賞識,他又和虞君有疏遠的血緣,由此虞蘇小時候,跟著父親到過宮城,見過虞君的孩子們。虞蘇那時年紀小,記憶很模糊,經(jīng)由虞戍北提起,他也記起有這么一回事。
見到虞君的嗣子,換其他人,肯定欣喜不已,虞蘇微微一笑,頗靦腆,只是再次行禮,說道:“見過公子。”
“哈哈,這性情跟你父兄都不像,今年幾歲了?”虞戍北覺得有趣,這位少年文雅,漂亮,跟他粗獷的父兄全然不同。
“十五歲。”虞蘇回道。
“不小了,在家做什么?”虞戍北和虞蘇的父兄關系不錯,看他意思,似乎有意提攜虞蘇。
“他跟著虞仁學燒陶,在大陶坊里當學徒。”虞父幫著回答。
“我看他長得端雅,又懂禮儀,燒陶浪費了,待成年,還是來宮城里聽差吧。”虞戍北將目光落在虞蘇身上,他說這句話時,臉上帶著笑意,看著也有幾分可親了。虞茅家代代都在宮城里任職,忠誠可靠,而這少年資質不錯,可以關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