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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蘇沒有立即歸家，他在神木下徘徊。他像上次那樣，將手貼在神木的樹干上，他感到心的祥和。

以前總覺得神木是郊外偏僻之所，此時(shí)的感覺像在家門口般親切，因?yàn)檫@附近住著他心中的一個(gè)人。

趁著清早采集的人們未進(jìn)入神木領(lǐng)域，虞蘇快步離開，往虞城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導(dǎo)演：家有了，同居還會遠(yuǎn)嗎

第46章 采集生活

及谷的菌類, 種類繁多, 眼花繚亂, 姒昊無法分辨哪些可以食用，哪些不能。并非無可替代，非吃它不可, 姒昊選擇不摘。除去菌類，那些看似能吃的野果，也是漫山遍野, 各式果子色彩斑斕, 挑挑撿撿，姒昊只摘走一把大棗子。

采集的生活, 姒昊過起來，明顯還不如在及谷里穿行的小孩兒, 幸在，他會捕魚。

及谷的水系四通八達(dá), 魚類豐富，許多魚貝，姒昊見也沒見過。捕魚對他而言, 還是簡單的, 他有一柄鋒利的銅矛，用它叉魚，再合適不過。

無需花費(fèi)多少時(shí)間，捕魚老手的姒昊獲得三尾大魚，都很肥美, 將它們拋進(jìn)竹籃，滿滿一籃。

姒昊有叉魚的絕活，一擲一個(gè)準(zhǔn)，他本非漁人出身，有這樣的手法，令人匪夷所思。角山的生活已遠(yuǎn)去，但在那里的生活經(jīng)歷，讓他練就使矛的本事。

主人在溪邊叉魚，大黑在溪邊撲水禽，生活的轉(zhuǎn)變，使得這頭牧羊犬精力過剩，它太過清閑。原本看著二十多頭羊的牧犬，轉(zhuǎn)瞬間，草場不見了，羊也沒了。

“嘎嘎……”

灰綠色的水禽發(fā)出悠長的叫聲，從水草叢里騰身飛起，一飛就是一片，足有二三十只。一只黑犬在它們的屁股后面，鍥而不舍地追逐，它追得忘情，騰躍飛撲，仿佛自己也有了翅膀般。

主人沒去理會它犯傻，知它撲空會自己跑回來。

姒昊提起竹籃，單肩背負(fù)，他手執(zhí)銅矛，轉(zhuǎn)身朝姚屯的方向前去。他走出幾步，回頭，果然見大黑朝他跑來。捕獵落空的大黑，看著意志并不消沉，它緊跟主人身邊，撒著歡快的腳步，一人一犬，沿著來路返回。

清早前往神木，姒昊身邊跟著虞蘇，回去姚屯，唯有大黑相伴。這種感覺自然很不相同，原本寂靜，空曠的林子，越發(fā)無垠，幽深。

穿過白林子，返回位于高地上的家，姒昊將燃起炊火，準(zhǔn)備他的第一餐。

以前在角山，魚的吃法只有一種：烤。

在紫湖畔的土屋里，姒昊將魚肉切塊，他準(zhǔn)備燉魚。燉魚真是一舉兩得的事，能煮熟魚肉，又有湯喝。

萬事俱備，只差清水。

姒昊將裝魚肉的竹籃掛在木梁上，瞅眼在木梁下轉(zhuǎn)悠的大黑，他囑咐大黑看家，獨(dú)自捧著一個(gè)大陶壺離開。

汲水的陶壺，腹部滾圓，屁股尖，方便摟抱。它制作得很美觀，身上帶著漂亮花紋，它出自虞蘇之手。姒昊捧著它，往屋后走去。姚屯有一口井，位置在一處坡道下。它是一口古老的井，井口呈四方形，有落腳汲水的土階，井口上還遮著一個(gè)木棚子。

這口井離姒昊家有段距離，不過只是用它飲用，無其它用途。每天來一回，灌滿一只大水壺，就足夠一天用量了。

屋后是片稀疏林地，越往里走，地勢越低，直至步下坡道。姒昊穿林叢，走到坡道時(shí)，突然瞅見前面有個(gè)老嫗，她在一棵大樹下忙活。她手里拿著一根長竹竿，在打著樹上的什么東西。

姚屯有一戶人家，和姒昊住得近，姒昊懷疑就是那戶人家的老嫗。換其他人，或許直接離去，但姒昊想她在采集食物，而且這食物，還就在自家屋后。

姒昊走過去，見老嫗從樹上打下一個(gè)個(gè)毛團(tuán)子，她還挺挑剔，只撿個(gè)大的。這種東西，姒昊沒見過，對于在任邑里長大的姒昊，他的采集知識實(shí)在相當(dāng)有限。姒昊低身，拾取一個(gè)毛團(tuán)，仔細(xì)端詳，發(fā)現(xiàn)毛團(tuán)已經(jīng)崩裂，掰開皮子，里邊是兩顆褐色的果實(shí)。出乎意料，它竟是栗子。姒昊認(rèn)識栗子，他在任邑吃過，不過不知道它原來還有層毛茸茸的外殼。

老嫗拾得半籃，看她樣子意猶未盡，還執(zhí)著竹竿，想再多打幾個(gè)，奈何她人老力微，十分吃力。

“姚嫗，將竹竿借我，我來打?！辨﹃粯芬鈳兔?。

老嫗知道姒昊是新搬來的人，她對外來者，一向帶著警惕，不過見姒昊個(gè)高，儀貌堂堂，老嫗想他總不至于搶我這老人的東西。她將手一抬，把竹竿遞出。

獲得打栗子工具，姒昊單手揮動它，朝樹枝上猛打，栗子掉落無數(shù)。

老嫗心滿意足，拾得一籃，帶著竹竿離去。

姒昊挑撿地上剩余的栗子，數(shù)量還不少，用衣服兜著。這里有兩棵栗子樹，長得很高大，碩果累累，真是現(xiàn)成的食物。

姒昊先兜著栗子回家，才折回去汲水。

早上的一頓飯，煮魚湯，烤栗子，飽餐一頓。剝栗子食用時(shí)，姒昊想起林中有好幾棵類似的樹木，也許也是栗子樹，下回可以去看看。

四周他還需探索，他身處及谷，只在小小的范圍里活動，要知道出了及谷，盡是一望無邊的密林。這片老林子實(shí)在太大，不知道那最深幽之地里，都有些什么，也許虞人也不曾進(jìn)入吧？

吃飽喝足，姒昊在姚屯四周溜達(dá)，他在找尋石場，他需要石器。他找了很久，才在姚屯的邊沿地帶，發(fā)現(xiàn)一座禿禿的石山。姒昊只會簡單的加工石器，他不是一位合格的石器制造者，他對石器的制造，興趣也不大。有更好的東西取代石頭——青銅，可惜青銅不易獲得，材料昂貴，鑄造難。

撿得眾多石塊，放在竹籃里，姒昊負(fù)重?cái)y帶回來。單憑一只手臂，勾住沉重的竹籃移動，相當(dāng)吃力，姒昊的右手被繩索磨得皮破，淤青。

回到家里，姒昊的右臂酸疼，麻痹，他輕輕甩動手臂，減輕疼痛。

獨(dú)臂能做的事，其實(shí)很有限，譬如姒昊就無法雙手各拿一塊石頭，找準(zhǔn)一個(gè)角度對擊，敲出想要的形狀，制造出便于使用的石器。

姒昊從籃子里挑出一塊石頭，它形狀像石斧，有鋒利石刃，可以用它來砍樹。維持火塘燃燒需要木材，制作木質(zhì)工具，需要木材。

石頭有了，還需要將它安上木把柄，這不是輕松事，要讓二者契合在一起。

為制作石斧，姒昊手齒并用，他是個(gè)不會因傷而惱怒的人，他知道惱怒無用。石斧做好，姒昊右手傷痕累累，指縫滲血，口腔里也嘗到血的味道，他吐出口血水，提起石斧，便往林地前進(jìn)。

他清楚該做些什么，以保障生存，并且清楚，自己過著的不過是平民的生活，用著粗劣的工具，凡事要親力親為。他的人生有真正的威脅，那是死亡，其它都不算什么。

在深林找木材，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姒昊用石器伐下一棵樹，單臂將它拉到院前，汗?jié)褚律馈?

在院中，將樹斫成幾段，堆放在屋中的角落備用。

吃的有，取暖照明的也有，這日子其實(shí)也挺無慮。

坐在院中的姒昊，吹著傍晚的冷風(fēng)，身上粘乎的汗水，很快消失。姒昊低頭嗅了嗅衣袖的味道，一股汗臭味。他站起身，朝屋側(cè)的水塘走去，他去擦洗身子。

秋日，湖水冰涼，若是以前姒昊隨便洗，就是冬日洗冷水，他都沒事?？珊捱B番重傷，損害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