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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昊正值長身體的時候，一大鍋蒸飯和一鍋魚湯，他能一人吃得干凈，一點(diǎn)不剩。當(dāng)然，姒昊還是會分大黑一份食物。總是一人一犬，相依相伴。

吃飽飯后，姒昊下去野麻坡巡視，大黑跟上。羊兒安然在羊圈里，不必?fù)?dān)心，姒昊去探看白馬，發(fā)現(xiàn)堆在馬跟前的糧草減少許多，木盆里的水也是。

大黑對于家里新增的“寵物”有敵意，對白馬低吠，然而對于大它幾倍的動物，它其實(shí)也慫，不怎么敢造次。姒昊將大黑趕到羊圈，叮囑它好好看羊。大黑乖乖趴在羊圈旁，它知道自己職責(zé)，沒離開羊圈，去“圍觀”新伙伴。

見大黑和白馬相安無事，姒昊回去落羽丘，忙碌一天，他也該休息了。臥在草泥臺上，聽著風(fēng)聲穿屋，姒昊朝火塘旁一探，幾天前，虞蘇才躺在那兒，和自己說話。終究還是有些不習(xí)慣，果然人還是需要有個伴。

睡著虞蘇編織的蘆葦席，穿著他縫補(bǔ)、清洗的衣服，用著他贈送的彩陶器，姒昊不清楚這個虞地的少年，對他意味著什么，但覺得割舍不斷。是有不少人厚待自己，但虞蘇這種好，滲透姒昊的生活點(diǎn)滴，以致覺得他的好無處不在。

作者有話要說：　導(dǎo)演：“昊總的勞斯萊斯”、“白馬王子”任務(wù)達(dá)成

第28章 兩位外來者

在油燈下, 紅珠子顯得通透, 紅艷似血, 漂亮地讓人挪不開眼睛。虞蘇用食指和拇指執(zhí)住它，將它在指尖旋轉(zhuǎn)，他喜愛它, 這份喜愛還包含了熱炙的情感，它是姒昊贈他之物。

虞地有一種紅石頭，它不透明, 質(zhì)地較軟, 方便加工，人們會見它制作成管狀, 珠狀，女孩們用它裝飾手腕, 脖子，用它制作發(fā)飾。然而它很容易就斑駁, 甚至破碎，也沒有光彩奪目的色澤。

手中這顆珠子，到底是什么材質(zhì), 虞蘇不懂得, 對虞城而言，瑪瑙相當(dāng)罕見，因?yàn)楝旇У挠捕缺扔袷加玻褪怯莩谴筚F族，也未必有這么一顆鉆孔的瑪瑙珠子。

將瑪瑙鉆孔的人, 來自非常遙遠(yuǎn)的西北，他們有最好的冶煉技術(shù)，他們的商品，偶爾會通過戎人之手，進(jìn)入帝邑。

虞蘇給紅瑪瑙珠穿上一條繩索，不長的繩索，可以提動它。繩索打結(jié)，瑪瑙提起，放進(jìn)一只小巧的竹筒里，這只竹筒還有一個蓋子，可以吻合蓋上。虞蘇將竹筒放在草枕下，他熄滅油燈，臥下歇息，黑暗中，他靜靜躺著，躺了一會兒，又突然爬起來，從枕頭下拿出竹筒，抱著它入睡。

藏在竹筒里的紅珠子，就像虞蘇藏在心里的情感，它不為人知，它小心翼翼的藏匿，它被呵護(hù)被珍愛。

少年抱住懷里的竹筒，側(cè)著身子入眠，月光悄無聲息的淌過他秀美的臉龐，照亮他夢里的事物，也許是落羽丘幽林里的水潭，也許是開滿紫藤蘭花的紫湖。

清早，虞蘇醒來，他聽到院中公雞撲騰大叫的聲音，他走出房間，往院子里去，看到母親在撲抓一只公雞，雞飛毛散，公雞慌不擇路，一頭撞進(jìn)虞蘇懷里，被他一把抓住。

“阿母，要抓它做什么？”

“蘇兒，你把它送去你兄長家，給小辰吃。”

小辰是虞蘇長兄虞昔的二子，現(xiàn)年五歲，小家伙身體不大好。虞昔有一女一子，長女已經(jīng)十二，只比虞蘇小三歲。

虞昔家在南區(qū)，從北區(qū)走過去，要通過一條溪，一座木橋，路不短，虞蘇腿腳便捷，代虞母走一趟。虞母將公雞的兩只翅膀綁住，讓虞蘇提拿，虞蘇抓住公雞翅膀，它老實(shí)掛在虞蘇手上，不敢掙扎，呆若木雞。

一大早，提著一只雞，穿街走巷，虞蘇事必要引人注意，才出家門，就和好幾位鄰人打起招呼，有問：“小蘇，你要到哪去？”有說：“怎么不用雞籠裝著，路上怕它跑啰。”

虞蘇不嫌煩，笑著和人交談，一個個應(yīng)答。一路走走停停，來到木橋，虞蘇右手提得酸麻，將公雞放地，想換左手提，不想這只一路表現(xiàn)老實(shí)的公雞居然趁機(jī)想溜，咯咯叫著，晃著身子逃跑。

“別跑。”

虞蘇撲它，一地雞毛，它從虞蘇指尖溜走，但也沒自由多久，就落入另一人手中，虞蘇對上一張溫和的笑臉，那人把公雞遞他，提起擱地上的竹籃走了。

抱住公雞，虞蘇看他靜默地渡橋，向橋南走去，他穿著一身陳舊但整潔的粗麻衣服，一頭長發(fā)，未束起，一半編辮，一半披在肩上，但相當(dāng)樸實(shí)，沒有任何發(fā)飾。虞蘇見過他幾次面，知道他是風(fēng)羽。

不知道他籃子里提的是什么，他好像也住在南區(qū)附近。

虞蘇不覺多看了他兩眼，覺得真是一個安靜的人，很難想象，那天在神木下的花草坡，他會和虞正那樣……

去花草坡幽會，對虞蘇而言，那是很害羞的事情，當(dāng)然他也沒和人去過。

虞蘇腳步快，風(fēng)羽走得慢，又在前面被人詢問，虞蘇聽人說：“風(fēng)羽，你又給阿正送什么吃的來啦？”說話之人是位婦人，長得粗實(shí)，一臉揶揄的笑。

風(fēng)羽低語：“做了面糕。”

婦人身旁的四五位鄰人，在一起笑著，她們都是些清閑的人，在家門口閑談。虞蘇想，他真老實(shí)，換是自己就不跟她們實(shí)說，不對，怎么會去想換成自己呢？

“你要是女子，阿正還不得娶你做妻，天天給他送好吃的。”

“哈哈，我看也挺般配。”

這群婦人真是有點(diǎn)可怕，虞蘇低頭提雞，悄悄悄悄走過去，不過還是有人認(rèn)得他，喚他：“不是虞昔的弟弟嗎？給兄長送雞來啦？”

虞蘇應(yīng)聲：“嗯。”

“這孩子長得真俊啊，今年幾歲啦？”

“十五。”

“有喜歡的女孩兒嗎？我們惠兒，長得可漂亮啦。”

一位和虞蘇年齡相仿的女孩兒被婦人們推了出來，女孩滿臉通紅，和虞蘇對了一眼，又慌張鉆回人群。

“哎呀，害羞了。”

虞蘇臉皮薄，加快腳步離開，他和風(fēng)羽走在一起，兩人離開這群嘰嘰喳喳的人，風(fēng)羽問他：“你就是虞蘇是吧？”兩人以前都沒交談過，因?yàn)槟昙o(jì)不相仿，住的又不同區(qū)，很少接觸。

虞蘇應(yīng)道：“是的。”

兩人也就這么一句交談，再沒其他對話，前方，便就是虞正的家。虞蘇看風(fēng)羽鎮(zhèn)靜地從那群婦人的揶揄里離開，又若無其事地走進(jìn)虞正家，不知曉他心里是如何去看待他們之間的事？又是如何去看待別人的目光呢？

虞正家的院子有土墻，風(fēng)羽走進(jìn)去后，虞蘇便就看不到他了。虞蘇繼續(xù)往前走，他兄長家，離虞正家不遠(yuǎn)，就隔三戶人家。

虞蘇來到兄長家院子里，院子空蕩，他往屋內(nèi)探看，見到一位在堂上織布的婦人，正是他嫂子粟。粟抬頭看見虞蘇，急忙放下織布梭，迎了出來。虞蘇放下公雞，對她說：“阿母讓我送來，給小辰吃。”

粟去找來一只雞籠，把公雞罩住，她說：“小叔，你先歇歇腳，我去廚房。做了些魚醬，還得勞小叔帶過去。”

往日，虞昔常送魚肉，他愛捕魚，得空就劃船出去網(wǎng)魚，有多余的都往父母那兒送。虞蘇看嫂子進(jìn)廚房，他在堂上走動，看見屋子的小辰。他是個瘦弱，膽小的孩子，坐角落里，正在和一條小狗玩耍。

小孩子總是容易夭折，能健健康康，活蹦亂跳養(yǎng)大的，都是靠運(yùn)氣。小辰自出生就體虛，一度以為會夭折，不想也養(yǎng)到五歲。小辰抬眼看著虞蘇，弱弱喚著：“小叔。”虞蘇蹲下身，摸了下他的頭，輕聲問他：“外面太陽暖和，和小叔到外頭玩好不好？”小辰搖了搖頭，興趣缺乏，自顧拿一根芒草逗著小狗。

粟捧著一罐東西進(jìn)來，把陶罐遞給虞蘇，無奈說：“鄰家的孩子會欺負(fù)他，好在跟他父一樣，喜歡去水邊，常帶他外出捕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