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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觀容道:“你讓他想好了,要做個平民百姓,就做不回皇帝了。他至少現在還衣食無憂,多少百姓一生的愿景就是衣食無憂。像他那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拿什么吃拿什么喝?你就不怕他一個人餓死。”
鄭明道:“倘若他有手有腳還能把自己餓死,那就趁早離去,免得給阿姐面上蒙羞。”
鄭觀容不語,鄭明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自愿放棄皇帝的位置,這點骨氣還是有的。”
鄭觀容垂下眼睛,“我要再同葉懷商量。”
他的語氣已經軟和下來,大約是同意了。鄭明看著他,想起另一樁事,“你和葉懷......”
鄭觀容看她,鄭明默了默,道,“這樣也好,你終于不是孤獨終老了,就你那個性格,很難說不是父母和長姐暗中庇佑你。”
鄭觀容笑了笑,氣氛輕松了些。
“還有你。”鄭觀容道。
鄭明一愣,鄭觀容說:“是你告訴我,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第74章 完結章
春暖花開的時節,衣裳薄了,人也輕快不少,梨花似雪,桃花含粉,一片融融春光。
朝堂上的人和事都走上正軌,朝臣再見到葉懷與鄭觀容同進同出,已經懶得分出一絲心神。
鄭太妃的勢力第一次從朝堂落往民間,她極看重自己在百姓中的聲望,仿照先賢行仁政。她認為鄭觀容行事強硬,皇帝品行中庸,兩個人都給鄭昭面上抹黑,唯有她能使鄭昭的聲名傳揚千古。
葉懷將西華山的大師請進宮里為小太子和鄭宮人調養身體,將小太子養的白白胖胖,現在鬧起人來,等閑哄不住他。
天邊的云悠哉悠哉,政事堂門口的守衛聽見里面傳來的腳步聲,忙轉身行禮。
葉懷走在前面,鄭觀容跟在他后面,兩人一前一后走向馬車,看起來似是有些爭執。
“......我早說了我留著鐘韞有用,你倒好,轉頭就把人派出京了。”葉懷走到馬車邊,回頭看鄭觀容。
鄭觀容伸手去扶葉懷,葉懷甩開他,自己上了馬車。
柳寒山發現了一種新的植株,給它取名叫棉花,說是可以織布,織成的布料十分保暖。這是件大事,葉懷立刻規劃了各地應領種多少棉花,打算交由柳寒山和鐘韞一道主理此事。
鄭觀容卻把鐘韞安排去了地方官員考核,一出京,沒個三五月回不來。
“近一二年京城動蕩不安,地方趁此機會,不定有多少藏污納垢之事。”鄭觀容被葉懷拂開,也不惱,自己上了馬車,道:“地方官員考核,也是件極緊要的事。”
葉懷不贊同,“你也知道地方藏污納垢的事多,鐘韞是個仁人君子,太容易上人家的當。”
鄭觀容嗤笑一聲,“正好,借此磨一磨他多余的慈心和仁心。”
葉懷不語,他一直想讓鐘韞留在京城,進中書省或門下省,也是還當日張師道舉薦他為中書舍人的人情。
車簾子放下來,馬車開始走動,鄭觀容輕輕揉摁著葉懷經常酸痛的地方,“前日進宮,鄭宮人提起了鄭季玉。”
葉懷一愣,鄭觀容道:“鄭季玉這人,才能是有的,只是心性不佳。我預備冷他幾年,倘若能磨掉世家子的高高在上,能知分寸,不自棄,來日或可留給太子。”
太子長成還有十多年呢,鄭觀容一句話,就定了鄭季玉十年的冷寂。
“至于鐘韞,”鄭觀容溫聲道:“你要用他,不可以不磨礪他。”
葉懷想了想,勉強同意了。
到下馬車時,兩個人又重歸于好,親親熱熱的挨在一起。
院里聶香正使人搬著幾簍東西,葉懷看過去,一筐鮮靈靈的莼菜和薺菜,還有些新鮮的瓜果土產。
“是固南縣江縣令送來的。”聶香說。
葉懷點點頭,若有所思。
隔日葉懷叫人預備馬車,要去固南縣考察。
鄭觀容不樂意去,坐在馬車上陰陽怪氣,“一個固南縣,倒勞動太傅大人親去考察,好大的面子。”
葉懷道:“那是我出來的地方,我不該去看看嗎?而且江行臻說固南縣的馬市已經頗有規模,他一直說要送我一匹好馬呢。”
鄭觀容道:“下屬送給上官禮物,你有收受賄賂之嫌。”
葉懷把他環著自己腰的手拍開,“那你我這樣算什么?穢亂朝堂。”
鄭觀容眉弓壓下來,很不耐煩地看了葉懷一眼。
葉懷頓了頓,又把他的手拿回來,抱在懷里低聲道:“就當出門踏青么。”
鄭觀容掐著他的下巴,“你我是堂堂正正,可不是什么穢亂。你要再這樣說,我就要告訴你母親了。”
葉懷這會兒說兩句軟話,也就罷了,可是葉懷沒認真聽他說,反而把他的手拍下來,抱怨道:“一會兒要見人呢,臉上別留印子。”
鄭觀容徹底不笑了,眉眼沉沉地盯著他。
到固南縣衙,江行臻和梁豐在衙門口等著葉懷,馬車緩緩停下,幾人臉上都忍不住帶出喜色。
葉懷從馬車上下來,眾人都笑著來迎接,瞧見他身后的鄭觀容,眾人的笑意有些收斂,神情有些緊張。
鄭觀容在葉懷身邊站定,兩人雖沒有說話,卻有一種水潑不進的獨特的氛圍,江行臻心里很無法接受,看見鄭觀容,心里酸得慌。
寒暄幾句,葉懷進了固南縣衙,縣衙重新翻新過,總算不那么破舊了。江行臻與梁豐依次上前回話,同葉懷回稟了這兩年間固南縣的變化。
接著,江行臻又問:“大人要不要各處轉一轉,看看同大人當日在時差別大不大。”
葉懷欣然同意,江行臻又看向鄭觀容,客氣地問:“太師大人要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