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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山猶猶豫豫,“那可是太師,我不大敢。”
葉懷搖搖頭,“你既是我的心腹,日后少不得要見他。有什么的,你只把他當我一樣看就好了。”
柳寒山見葉懷可以隨便說,到鄭觀容面前卻不能想到哪兒說哪兒,他回去寫了篇文章,仔細念熟了,才到東宮找鄭觀容。
東宮的屬官不多,往來的常是鄭觀容舊日的心腹,或者宮中太妃和長公主同他商議事情。
恰好柳寒山到時鄭觀容剛從宣政殿回來,他看到柳寒山,微微有些驚訝,“我記得你,柳寒山,是太傅叫你來找我的?”
柳寒山驚奇,“太師怎么知道?”
鄭觀容解下斗篷,“太傅的人自來不踏足我這賓客院,你又滿臉寫著不情愿,不是太傅授意,你必定不會來。”
柳寒山愣了愣,打著哈哈賠著笑,“怎么會,我看是您跟我們太傅心有靈犀。”
鄭觀容聽到這話,看了柳寒山一眼,道:“倒還是個機靈的,什么事,說罷。”
柳寒山撓了撓腦袋,不知自己說對了什么。
等柳寒山與鄭觀容談完,鄭觀容留下了他寫的文章,柳寒山有點激動,走出東宮就想去找葉懷報喜。
他身后,鄭觀容慢條斯理走出來,柳寒山小心地問:“太師還有何吩咐?”
鄭觀容道:“我去見你們太傅。”
柳寒山心里叫苦不迭,只好跟在鄭觀容身邊,兩個人一道去了政事堂。
見了鄭觀容,政事堂眾人目光有些莫名,又不敢不來行禮,鄭觀容略過他們,徑自去見葉懷。
葉懷坐在廳里,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鄭觀容,嘴角勾了一下。柳寒山跟著走進來,只看見葉懷和鄭觀容對了個眼神,便都不說話了。
什么意思,柳寒山看著鄭觀容,覺得好奇怪,你不說話你站在這兒干什么。
葉懷清了清嗓子,問柳寒山:“有什么事?”
柳寒山心想,我不該等太師說完再說嗎,不過葉懷既然問了,柳寒山就道:“明算科的事我同太師大人說過了。”
葉懷道:“我知道了,沒有別的事你就先去吧。”
柳寒山退出去,臨走聽到鄭觀容說,“怎么又變笨了。”
政事堂的門一關就是一下午,到下值的時候,兩人一路上還在說些什么。
“我今日不同你回去。”葉懷坐上馬車,叫人往延康坊自己家走。
鄭觀容笑著攬住他,“我同你回去不就好了?”
葉懷推了他一下,“也不行。”
鄭觀容道:“好心狠的郎君啊。”
馬車到家門口停下,葉懷笑著下了馬車,真是一點眷戀的意思也沒有。
葉懷先去了趟東院,換了身衣服回來陪母親吃飯,正房里暖烘烘的,兩個小丫鬟炒了好些栗子和豆子,正在分著吃。
晚飯已經預備好了,葉懷抓了把豆子,問:“阿香怎么不見。”
小丫鬟趕緊去請聶香,另一個對葉懷道:“姑娘在念書呢,念得魔怔了,嘴里總念叨著雞和兔子,蕙嫂子趕緊去買了雞和兔子,就盼著她吃完了能好。”
葉懷扶著葉母坐到桌上,果然看到有一道冬筍燉的雞湯,一盤跟鹽,蔥,茱萸一塊烤的滋滋流油的兔肉。
聶香走進來,聽見小丫鬟的話,不免失笑。她同葉懷解釋,“柳郎君給我出了好些題,總是算雞和兔子,我有時多琢磨了兩句,傳到她們耳朵里就成了這個樣子。”
葉懷道:“柳寒山同我說了,你好好學,女科頭兩年只有一次考核,流程簡便。過后就要層層選拔了,童子,貢生,再到進士,順利的也要五年八年才能考出來。”
聶香點點頭,葉母也極贊同,交待葉懷閑暇時與她講書。
晚飯后,略坐了一會兒葉懷便回了東院,他將兩張長桌子抬出來并到一起,叫人準備了熱茶熱水和燈燭,之后就不叫人伺候。
高柜的抽屜里裝著葉懷裱畫那一套東西,葉懷在長桌四面點上燈燭,脫了外衫挽起衣袖,喝一口熱茶,仔仔細細地弄起畫來。
畫是 鄭觀容給他畫的,葉懷悄悄帶了回來,不知鄭觀容發現了沒有。葉懷心里本還在琢磨,等他將紙面一點點鋪平,眼里心里都安靜下來,只剩這一幅畫。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小廝忽然說:“老夫人來了。”
葉懷站直身體,沒來得及把這些東西收起來,葉母便已經推門進來。
葉懷去扶她,“這么晚了,母親怎么來了。”
葉母不常來這邊,因為總有葉懷的同僚出入,葉母不想耽誤他的正事。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葉母問:“忙什么呢?”
葉懷回頭看了眼擺得琳瑯滿目的長桌,“在裱畫。”
葉母沒有坐下,反而走到長桌邊,“天晚了,白天有亮的時候再弄吧。”
葉懷笑著道:“這一會兒來了興致,索性就快弄完了。”
他的語調很輕松,葉母聽得出來。
“做這些東西,怕誤了你學業,所以才不叫你弄。”葉母有些感慨,“早知道你這么喜歡擺弄畫,當日就叫你跟隔壁的先生好好學學了。”
“母親的苦心我曉得,”葉懷笑道:“現在不是大了嘛,有閑暇了,也礙不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