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緣修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聶香道:“我這就叫人去買山楂,買回去我給你做,想甜一點就多放糖,端到你跟前的時候還熱騰騰的?!?
她給葉懷掖了掖杯子,走出去叫小廝去買紅果,自己往葉母那里說了一聲,便匆匆去了廚房。
葉懷睡是睡不著了,他渾身上下沒有力氣,躺在被子里還覺得暖和點。門外傳來規律的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少頃丫鬟扶著葉母走進來。
“阿娘。”葉懷坐起來就要下床。
“你不要動?!比~母走到床邊,丫鬟搬了個椅子給她坐。
今日天氣不好,她什么也看不到,葉懷靠著床頭坐,抓住她的手,低聲道:“母親,兒子不孝,叫你擔心了?!?
“左右除夕前回來了,能陪我過個年,還有什么可說的?!比~母摩挲著撫上葉懷的額頭,又輕輕揉了下葉懷的腦袋,“懷兒,出什么事了嗎?”
“沒什么,”葉懷道:“大理寺的牢房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一時沒照顧到,就病了?!?
葉母搖搖頭,“你十二歲那年,同茶館里一個說書人的孩子很要好,他給你講故事,你總拿吃的給他。后來他把你攢下來給我打銀耳墜的錢騙走了,你很生氣,找到他家,讓他爹還你?!?
“錢雖然還回來了,可你心里難過的不得了,晚上偷偷哭,早起就發燒了?!?
這事太久了,葉懷都已經記不得,葉母溫聲問他,“是又遇到什么傷心事了嗎?”
葉懷喉嚨里像塞著鐵塊,又苦又硬,他深吸一口氣,道:“沒關系,我反正不會叫他好過的?!?
“不是報復回去了就能不傷心的,你這個孩子。”葉母摸著葉懷的面頰,葉懷重新躺下,挨著葉母的手,閉上了眼睛。
除夕那一日,一整天鄭觀容都在書房里,夜色漸漸漫上來的時候,千家萬戶燈火通明。去年此時鄭觀容尚有許清徽作伴,今年許清徽被鄭明接走了。這一日對鄭觀容來講,與其他任何一天沒有什么不同。
掌燈時候,外頭忽然進來一個人,是鄭季玉,他躬身立在下面,請鄭觀容去用晚飯。
這也是個無家可歸的人,鄭觀容想。
鄭觀容擱下筆,坐在書案后,問:“去承恩侯府了嗎?”
鄭季玉搖頭,“沒有?!?
鄭觀容看了他一會兒,問:“你后悔了?”
鄭季玉驚了一下,道:“不后悔?!?
“說實話,”鄭觀容緩緩道:“隨便說吧?!?
鄭季玉低下頭去,半晌道:“不是后悔,我知道我沒有回頭路,只是......”
鄭季玉忽然跪下,“太師,我們真要如此做嗎?”
權傾朝野光耀門楣是一回事,弒君奪位是另一回事,鄭季玉滿心掙扎,一方面鄭觀容像是某種無所不能的象征,另一方面此等悖逆又是鄭季玉所不能接受的。
鄭觀容看得出他的猶豫,他在想,或許自己也是猶豫的,至少十年間,他在整個朝堂上揮斥方遒的時候,并沒肖想過皇位。
進一步不成,退一步呢,鄭觀容想,退一步有路可走嗎?
鄭觀容道:“你年后就離京吧,算我給你指條明路,鄭家與我三姐弟有恩,我至少能保住你一條命。別想到回去找你父親和妹妹,他們的位置并不穩固?!?
鄭季玉一愣,問:“那太師呢。”
鄭觀容不語,擺擺手讓鄭季玉退下。
鄭季玉站起身往回頭,心頭一片凄涼。
除夕那天,葉懷在書房寫信,他的朋友們,柳寒山,鐘韞,江行臻都給他來了信。因為葉懷不在家,這些信都被耽擱了,葉懷一份份寫好回信寄出去,能趕在元宵節前給他們報個平安也是好的。
門外聶香換好了衣裳披上斗篷,問葉懷要不要出去采買東西,
今年他們家里的事情一樁接一樁,眼看要過年,東西都還沒預備齊全。
葉懷說好,跟聶香一道出門,現在還開著的鋪子不多了,好在吃食家里都不缺,葉懷和聶香買了半車煙花爆竹和一些零碎的裝飾品。
去年葉懷買了兩盆水仙,果然沒有養活,今年聶香買了兩盆山茶,一盆粉白色,一盆品紅色,讓葉懷說,還不如買幾捆梅枝來的方便。
山茶樹上掛著花,層疊碩大的花朵,看著很喜人。葉懷覺得這花怕冷,往火盆邊放,聶香怕這花被火烤死了,一定要放到花幾上。
兩人挪了幾回,葉母道:“該放炮仗了,出門放炮仗去吧。”
葉懷和聶香各拿了一枝香,在院里放炮仗,聶香搬出來一捆,要和葉懷出門去放,“多點一些,去去晦氣?!?
葉懷回屋穿了狐裘,跟著聶香一塊走到門口,炮仗點起來,兩個人站在門口,捂著耳朵看雪地里噼里啪啦的炮仗。
這個時候葉懷才發現巷子口停著一架馬車,有人從馬車上下來,隔著雪地和炮仗濺起的煙,看向葉懷。
葉懷猶豫了下,叫聶香先回去。
聶香進到門內,葉懷走出去幾步,到鄭觀容面前,鄭觀容問他:“身體好些了嗎?”
葉懷與他不大寒暄,只道:“已經好了。”
鄭觀容點點頭,道:“冬天宜進補,你瘦了許多,要好好補補?!?
葉懷沒看鄭觀容,“不勞你費心。”
葉懷手里還拿著那支沒點完的香,鄭觀容把香接過來,葉懷就把手縮回衣服里。
“我想起以前說過,想來日你我在朝堂并肩,”鄭觀容看著那一縷輕淡的煙,“這話不是假的,這段時間,你我雖然針鋒相對,但有你在政事堂,做事情確實暢快地多。”
葉懷看他一眼,“太師這話不是在拉攏我吧?!?
鄭觀容斟酌道:“我們可以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