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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懷同江行臻分吃了茴香豆,抬眼就看見樓上的鄭觀容,他起先關(guān)于鄭觀容的憂慮霎時又回到心中,在他心里落一顆沉甸甸的石頭。
鄭觀容對上了葉懷的視線,露出一個溫雅而和煦的笑,葉懷挪開眼睛,不為所動。
江行臻同葉懷說話,葉懷轉(zhuǎn)過臉回他,兩人一面說一面走出去了,鄭觀容把笑容收起來,一副不很高興的樣子。
他兀自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要回房間,青松過來侍奉,還沒開口,盯著鄭觀容身后,眼里都是驚訝。
鄭觀容回過頭,是葉懷回來了,他走到院中,走上樓梯,慢慢走到鄭觀容面前。
鄭觀容心里有些詫異,他站住腳,望著葉懷。
葉懷身上的衣服是新?lián)Q的,煙白色的衫子,蓮花瓣的銀扣子,衣襟上有一道細(xì)長的折痕。鄭觀容知道他剛從州府回來,還未得休息就來找江行臻,真是夠患難與共的。
葉懷抬眼看向鄭觀容,打斷他漫游的思緒,“我知道太師想要什么,那太師知道我想要什么嗎?”
鄭觀容微愣,葉懷沒等他,徑自推門進(jìn)了屋。
天還沒完全黑透,葉懷站在銅盆邊洗手,鄭觀容的目光不住在葉懷身上徘徊,他問:“要吃飯嗎?”
“不餓。”葉懷說。
下人拎了幾桶熱水灌滿浴桶,葉懷脫掉外衣,回頭看鄭觀容,他的面色在氤氳的熱氣間竟有些沉沉的。
葉懷解衣服的動作停了停,道:“太師又怎么了,如你所愿還不高興?”
鄭觀容道:“你不是剛從州府回來嗎,吃點東西歇一歇吧。”
說罷,鄭觀容走出屏風(fēng)外,叫人傳飯。
葉懷心里覺得他裝模作樣,他跟鄭觀容吃這幾次飯,每次都吃不痛快,若不想話不投機(jī)吵起來,葉懷就只能一直往嘴里塞東西,最后吃得發(fā)撐。
天已經(jīng)完全黑透,外頭沒什么聲音了,靜悄悄的,實在是天時地利人和。
葉懷站在床邊,把衣服一件件解下來,白皙清瘦的身體,筆直修長的雙腿,腰細(xì)而窄,鄭觀容一摸上去,他的腰腹立刻收緊了,皮膚忍不住戰(zhàn)栗。
床帳放下來,鄭觀容抱著葉懷,動情地親吻他的身體,許久沒有進(jìn)一步的動作。葉懷撐著他的肩膀,控制著呼吸,有些不耐道:“你有完沒完!”
鄭觀容輕咬著他的鎖骨,從枕頭邊摸出一條紅緞,葉懷看到那紅緞,臉立刻漲紅,“這是......你——”
他想把紅緞甩在鄭觀容臉上,到底接過來了,反手蒙在眼上,只當(dāng)眼不見心不煩。
紅緞一蒙上了眼,葉懷瞬間聽見鄭觀容粗重的呼吸,他的腳踝被人抓住,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放倒在了床上。
木床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呀聲,葉懷也再說不得話了。胸口悶,腰腹酸,葉懷只能無助的張著口,盼望更多的呼吸來拯救此刻的慌亂。
可鄭觀容就這么壞,連這點機(jī)會都不給他。弄得恨了,葉懷把唇貼在鄭觀容的肩膀上,唇肉仍是柔軟的,可是尖利的牙齒刺破了皮膚,血腥味立刻沖進(jìn)葉懷鼻子和嘴巴里,沖的他眼睛發(fā)熱。
一次就折騰到了半夜,葉懷面朝里躺著,背對著鄭觀容。鄭觀容隨意擦了下身上牙齒和指甲造成的傷口,起身倒了杯水喂給葉懷。
葉懷喝了水,鄭觀容湊上來含住他嘴角的水珠,探進(jìn)他嘴里同他糾纏。
葉懷重重推開鄭觀容,從床上爬起來,坐在床角穿衣服。
鄭觀容挨著床頭坐著,一張昳麗的臉在饜足后越發(fā)驚心動魄,他看著葉懷的雙腿,窄腰,紅痕慢慢都被衣服掩蓋,聲音有些不舍,“天這么晚了,你還要走?”
葉懷穿好衣服站起來,眼尾的紅還沒褪去,他笑了一下,因為此刻的情形顯得冷情而靡艷。
“太師大人不過如此。”
鄭觀容一愣,“你說什么?”
“我說,太師大人不過如此。”
葉懷看著他,凝視了他很久,再開口,他的聲音里有自己都驚訝的悲辛,“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無論如何你是那個可以開拓盛世的人,無論你如何對我,你都是我的政治理想。”
鄭觀容的神情慢慢變了。
“你明明告訴過我,你要權(quán)力不是為了私欲,可實際上呢,”葉懷毫不掩飾自己的痛恨和厭惡,“你就是個權(quán)欲熏心的人,你不為錢,不為名,無所謂天下蒼生,你只是享受大權(quán)在握的快感,你只是想滿足你自己的掌控和征服!”
“葉懷,”鄭觀容語氣冷得成冰,“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清楚得很。”葉懷笑了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鄭觀容,“太師大人,不必費心給我機(jī)會了,我無論如何不會再跟你走到同一條路上。”
“這五年,還有這一晚,就當(dāng)我送你了。”葉懷咬著牙,為能在鄭觀容臉上看到這種神情而痛快,“你不過是我走錯的一條路,如果非要礙我的事,我還就一定跟你斗下去了。偌大的朝堂,我不信只有你一條路可以走。”
第42章
鄭觀容離開了固南縣,走時并沒驚動很多人。
葉懷因天氣轉(zhuǎn)涼病了一場,白日里服了藥就躺在床上睡覺,到晚間才得知這個消息。
梁豐有些惴惴不安,害怕得罪了鄭太師,江行臻只有些疑惑,覺得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不像鄭太師的作風(fēng)。
葉懷咳嗽了兩聲,端著熱茶,啞著嗓子道:“隨便他。”
固南縣開荒和修路兩項大工程都在進(jìn)行,州府里又因為人戶的事情找過葉懷兩回,這回葉懷做了準(zhǔn)備,不管占不占理,嘴皮子利索能把人駁得啞口無言。
一些事情上他又稍微讓了些,比如固南縣自己拿工錢,同意替固南縣周邊,超出固南縣界的地方修路。
如此一來,州府也不好再找葉懷的麻煩。
葉懷與整個固南縣,像是被京城忘卻了,再如何折騰也引不來上頭一點責(zé)怪或獎賞。葉懷落得清凈,每日照常做事,把一天安排得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