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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寧來了點興趣,點點頭許他獻酒。
柳寒山準備地充分,花大價錢訂了一套漂亮的琉璃杯,甜酒裝在琉璃杯里,顏色絢麗,十分新奇。
兩份酒,一份甜酒,一份白酒,放在小黑漆盤捧到景寧長公主面前,景寧先拿起那杯漂亮的甜酒,微微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她又拿起那杯白酒,還沒有喝就聞到了濃郁的酒香。柳寒山提醒她這酒烈,景寧看了他一眼,小心地嘗了一口,咂摸兩下,隨后一飲而盡。
柳寒山有點驚訝,沒想到景寧長公主酒量這么好。
“這是什么酒?”景寧喝完,臉都沒紅。
柳寒山倒也乖覺,“請長公主賜名。”
景寧道:“既在金谷園,便叫金谷酒吧。”
說著,景寧給在場的姑娘公子都賜了酒,女眷飲甜酒,郎君則飲金谷酒。
“這酒烈,各位小心點。”景寧好心提醒他們。
一些郎君不以為意,仰頭就倒進嘴里,烈酒入喉,立時被嗆得咳嗽起來,滿臉通紅。景寧看著這些人的情狀,靠在椅子上拍手大笑,只覺得比他們爭先討好自己更覺得暢快。
柳寒山退在一邊,對葉懷道:“她要不是喝醉了,就是快瘋了。”
葉懷壓低聲音,“小心說話。”
幾位郎君羞憤之下,借故辭去,景寧嗤笑一聲,扔開衣上的披帛起身往閣里走。葉懷正要同柳寒山退開,一個女官忽然攔住葉懷,道:“長公主有請。”
柳寒山有點緊張地看向葉懷,葉懷安撫地看了他一眼,跟著女官去了閣里。
景寧長公主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正拎著柳寒山獻上的酒自斟自酌,葉懷到她面前行了禮,景寧擺擺手,“坐罷。”
葉懷謹慎地坐下來,景寧長公主打量著他,從他清俊的臉到他挺拔的身形,最后目光落在他帶著的荷包上。他今日的穿戴與這檀紅色的荷包不大相稱,可他還是掛在身上。
景寧笑問:“這是哪家姑娘的繡活,好精巧,怪不得葉郎中要時時戴著。”
葉懷心知她誤會了,但也不解釋,只問:“殿下召我來,不知有什么事?”
“我有什么事,你猜不出來?”
葉懷心里嘶了一聲,覺得有些棘手,“殿下,我......”
“我知道你還沒有成婚,”景寧道:“你有心上人嗎?我不做巧取豪奪的事,你要說你有心上人,告訴我是誰,我絕不為難。”
葉懷說不出話,末了,只道:“殿下莫拿我尋開心。”
景寧忽然笑開了,“不尋開心怎么辦,日子多無趣啊。”
她從上面走下來,“你曉得我的日子有多無趣嗎?先喪夫,又招親,可是看來看去男人都是一個樣子,不是虛情假意就是笨嘴拙舌,無趣。”
“我是長公主,比多少人都尊貴,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成親生孩子,到頭來兩手空空,一事無成,無趣。
“天家式微,君不君,臣不臣,無趣。明日復明日,明日無窮多,我不覺得無趣,又該怎樣呢?”
第19章
景寧長公主這話說到最后,已經有對鄭觀容不滿的意思,葉懷疑心是景寧長公主意有所指,可是看看她沉郁的神色,又覺得她好像只是單純發泄。
葉懷思索片刻,沒有接她最后那句話,只是道:“殿下方才說,自己什么也做不了,這話下官略有異議。班昭修《漢書》,蔡琰懂音律,國醫義姁救死扶傷,公孫大娘舞劍,名動京城。古人言,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哪怕只是庖丁解牛這樣的微末小事,做得好了亦可技近乎道。”
“何況以殿下的身份,想學什么要做什么都比旁人方便,殿下怎么能說什么也做不了呢。”
景寧臉上漸漸收起了調笑的神色,陷入沉思,等葉懷說完,她抬眼看向葉懷,認真道:“葉懷,你真不愿意做我的駙馬嗎?這次不是同你開玩笑,做了駙馬,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你若有志向,我也可以舉薦你到御前。”
葉懷道:“承蒙殿下錯愛......”
“你先別急著推辭,”景寧道:“我知道你是你是鄭太師的人,你別看他現在如日中天,皇帝早晚要長大,他不可能一輩子不還政。”
這一類話題葉懷是絕對不會搭話的。
門外忽然間安靜了下來,曲樂聲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連偶爾在各處交談的人的聲音也都聽不見,葉懷若有所覺回頭望去,鄭觀容緩步走進來,人還沒到景寧面前,話先送到。
“我看長公主殿下,并非葉懷良配。”
鄭觀容走過葉懷身邊,葉懷忙躬身行禮,景寧看見他,神色不大好。
“你為什么說我不是葉懷良配?”
鄭觀容道:“殿下囂張跋扈的名頭在外,喜怒無常又受不了一點委屈,葉懷好脾性,倘若跟著你,只怕得天天哄著你。”
景寧不可置信地看著鄭觀容,鄭觀容可以看不上她,但說話這么刻薄就太過分了,“我同葉懷說話,愿不愿意也是葉懷做主,礙著你什么事了?”
她看著鄭觀容那張布滿寒霜的臉,活像搶了他寶貝似的,景寧明白過來,“莫不是你要招葉懷給你鄭家當女婿?”
鄭觀容沒說話,看向葉懷,葉懷站在一邊,神色居然很坦然。
“好啊,天家的女婿不如你鄭家的女婿,真是好啊!”景寧冷笑道:“反正天家已經足夠沒臉,不差這一樁。”
鄭觀容不甚在意道:“殿下哪里話。”
景寧氣得面上發紅,“太師未免太霸道,所有的好東西,好人物都要搶著留給你們鄭家,你們鄭家也不怕吃不消!”
鄭觀容平靜道:“殿下要招駙馬,我沒意見,只是葉懷不行。”
“我就看上葉懷了,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