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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女官為難地站著,景寧長公主看向被風卷起的樹梢上的積雪,忽然問道:“葉懷怎樣?”
景寧長公主想起那張臉,嚴肅清正,清冷地就像雪,他會對人笑嗎,會溫言軟語地哄人嗎?
“葉懷,似乎也未娶親吧。”
貼身侍女道:“殿下忘了,駙馬可是因他而死。”
景寧不耐煩道:“死都死了,還管一個死人做什么。”
貼身侍女只好道:“奴婢這就去打聽。”
葉懷回到家,剛進門就見聶香等在垂花門口,見葉懷回來,走過去低聲對他道:“姨母等著你,要跟你說話。”
葉懷會意,整了整衣服,跟著聶香走進正房。
正房里燈火通明,葉母端坐在胡床上,閉目養神。
葉懷到她面前,“阿母,兒子回來了。”
“又去吃酒了?”葉母睜開眼,“我算是知道了,我老婆子牽不住你在家里,應該趁早給你定一門親事。”
葉懷沒接話,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
葉母道:“你在外頭聽說了沒,有吉獸現世,今年成親,來年定會生子。你只要把娶妻生子的事完成了,以后再做什么都沒人管你。”
葉懷實在有些哭笑不得,他接過聶香端來的茶,放在葉母面前,側著身在她身邊坐下,道:“阿娘,這些話你也信?”
“有些事情就是說不清楚的,”葉母道:“就我知道的,月初成婚那幾家,本也都像你似的,十萬個不愿意。可是成了親,人家立時就變了,一門心思貼著妻子,過得不知道多和美。”
葉懷聽了這話只是不語,葉母拉著他問道:“你老實同我講,你喜歡什么樣的,我照著你的喜好找還不行嗎?我知道你有上進心,倘若你要找一個對你的前程有助力的,我免不得要多出門參加貴夫人的聚會,好為你相看啊。”
對自己前程有助力的,實話講,他已經找了一個,只是絕不是葉母心里賢良兒媳的樣子。
葉懷頭疼得擺了擺手。
葉母道:“你不想拿婚事攀附權貴,這再好不過了。依你的性子,娶個溫婉懂詩書的,你二人琴瑟和鳴,相互扶持,這不是很好嗎?”
“早早晚晚能有人陪著你,為你添衣,同你無話不談,你不曉得這是多熨帖的事。”葉母說著,瞇起了眼,似乎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與葉懷父親相處的情形。
葉懷在燈下愣神,葉母說得極溫暖動聽,葉懷卻想象不出那是一幅怎樣的圖畫,他撐著頭,忽然想起今天的梅花還沒畫。
葉母看他不說話,推了推他的肩膀催他。好賴話都說盡了,葉懷卻始終不表態,葉母有點急了,無奈之下,葉懷只好道:“我的婚事,大約要由太師做主。”
這不算是假話,他若娶親必不能瞞著鄭觀容。
葉母沉吟片刻,道:“太師器重你,是好事,只是他為你選的定是高門女子了,門不當戶不對,怕成婚后你二人都要吃苦頭。”
葉懷站起來,扶著葉母去休息,“八字還沒一撇呢,您就別杞人憂天了。”
西廂房的燈滅了,葉懷從葉母哪兒走出來,見聶香還在自己身邊站著,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
葉懷問:“怎么了?”
聶香道:“他真為你安排了婚事嗎?”
面對聶香,葉懷倒不好撒謊,“這個,我沒跟他談過。”
聶香猶豫了一下,道:“阿兄,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的事情我是不大懂,你與那位有什么打算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怕......”
她怕鄭觀容根本沒有讓葉懷娶妻的意思。
聶香囁嚅道:“你看,他可是個能容人的?”
葉懷愣住,半晌沒有說話。
鄭府花園里,鄭觀容站在小樓上,看著水面上一排野鴨子破開水面游來游去,漾起一層層漣漪。靠近水塘邊沿的地方結了冰,幾叢蘆葦還沒有完全枯死,迎風舒展著。
鄭季玉站在他身后,詳細地同他回稟一些事情。
鄭觀容忽然開口:“刑部有四司,你總盯著葉懷做什么?”
鄭季玉一愣,摸不著頭腦,“葉郎中的刑部司是刑部本部司,他又是個有才干的,從刑部司入手做事情總是事半功倍。再者,叔父不是教導我多向葉郎中請教嗎?”
鄭季玉不知道鄭觀容為何有此一問,難道是葉懷對他說了什么。他回想自己與葉懷的相處,不說親近,總沒有冒犯的地方吧。
鄭觀容沉默了一會兒,道:“司門司主關進稽查,歷年發放的過所,尤其是商旅繁榮的藍田關,玉門關等地,你整理出來給我看看。”
鄭季玉躬身道:“是。”
第18章
冬天天短,早上起來的時候天還黑著,天上無云,竟還能看見沒有隱去的月亮,它掛在漆黑的天幕上,不太亮了,卻還很明凈。
院里點著燈,往外面站一站嘴巴直冒白煙,葉懷吃了早飯,換好衣服出門上值。
聶香叫住他,回屋拿了什么東西,匆匆走出來系在葉懷身上。
“這是什么?”葉懷拿起來看了看,那是一枚荷包,上頭繡了條古怪的尾羽一樣的東西,葉懷從沒見過這種圖樣。
“巷子口的蔡大娘說的,說這是吉獸的尾巴,帶上這個東西可以招姻緣。”聶香道:“姨母聽了,特地找人要的花樣,回來就讓月兒繡,我也有一個呢。”
葉懷失笑:“阿娘是真沒什么法子了。”
“圖她開心么,又不礙什么事。”聶香給他戴好,道:“怪只怪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流言,讓姨母下定了決心非要在年前把你和我的婚事都給定下。”
葉懷輕咳一聲,沒接話,“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