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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懷說這是柳寒山弄來的,打算做點小生意,“不過我覺得不大好,沒同意他做。”
“有什么不妥?”鄭觀容問。
葉懷道:“糖鹽鐵,這些東西都不好亂碰。”
“若只是做點生意賺錢,倒不值當什么。”鄭觀容看著葉懷在昏黃燈光下的側臉,葉懷喝了些酒,面頰有些紅,眼里蒙了層霧一樣,柔和了很多。
“我替你與太常寺打個招呼。”鄭觀容道,他的手順著葉懷的面頰探進衣領里,在柔軟的皮膚上滑動,手掌下的脈搏有力地跳動著,與葉懷胸腔里不息的心跳聲重合。
“今日同我回去吧。”鄭觀容蹭了蹭葉懷的喉結。
葉懷把他的手拿出來,交疊著握在手里,“今日不成,沒同家里說,改日再登門吧。”
鄭觀容不語,葉懷知道他不高興,但他沒有退步,他可不是只想做鄭觀容床帷之間的玩物的。
葉懷低下頭,才飲過茶的潤潤的唇貼了貼鄭觀容的手,“老師,我今日吃醉了,許我回去歇歇吧。”
鄭觀容微微垂下眼看他,眸中神色不定,他將葉懷拽過來,摟在懷里,隔著衣服撫摸他的肩背。
馬車到底走去了葉懷家,在安靜地巷子里停了好一會兒。
葉懷從馬車上下來時,身上攏著一件玄色的斗篷,他理了理衣服,抬頭看向馬車里的鄭觀容。
鄭觀容單手支頤望著他笑,他容貌本來就盛,這一笑里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欲,越發攝人心魄了。
葉懷不自在地挺了挺腰,道:“老師先走吧,我看著您走了我再進去。”
鄭觀容點點頭,放下車簾子,馬車轉向,一路緩緩離開。
葉懷在門口站著,直到看不到馬車了才轉身,他還沒敲門,門口忽然開了一條縫,聶香站在里面,用一雙黑亮的眼睛望著葉懷。
葉懷頓了頓,道:“走吧,回家。”
第6章
門口有老仆在守夜,葉懷擺擺手,沒驚動其他人。他走過垂花門,西廂房里一片昏黑,葉母已經睡下了。
聶香跟在葉懷身邊,她看見了鄭府的馬車,但一句話也沒有,只問:“灶上溫著有粥,阿兄要不要吃一些。”
葉懷點點頭,他走到廳上,移來蠟燭點了燈,將身上的斗篷解下來。斗篷上沾染著鄭觀容常用的四和香,香味清雅華貴,不濃烈卻寧靜幽遠,無論如何也忽視不得。
聶香把滾燙的粥端來,放在葉懷面前,砂鍋蓋子一掀開,熱氣冒出來,甜香撲鼻。
趁葉懷吃飯的時候,聶香坐在他對面,同他談些家務瑣事,她有一把小算盤,指尖靈活地撥來撥去,把一本賬目理得井井有條。
葉懷家里有一間米鋪,是葉懷初做官時,葉母用家里積蓄置辦的,本意只是居安思危——家里開米鋪的,總餓不著。
這幾年都是葉母和聶香打理,葉懷偶爾看兩眼,只知道生意蒸蒸日上。
他看著嘩嘩打算盤的聶香,問:“想經商?”
聶香搖頭,“喜歡打算盤。”
葉懷放下瓷勺,道:“明日你取一百兩銀子,送到柳寒山家里。再取一百兩銀子,你留著自用,想開什么鋪子都隨你。”
聶香道:“我沒想好要干什么。”
“你見過了柳寒山,也許會有想法。”
聶香想了想,沉默地點點頭。
轉眼到了休沐日前,清晨葉懷出門上值的時候便跟葉母提了,晚上不回來。
“明日西山有詩會,同僚邀我共往,下了值便去,不耽誤晨起看日出。”
葉母皺著眉,“都是些縱情聲色的宴飲,不去也罷。”
“正經談詩的。”葉懷說。
葉母道:“你們的詩會就有那么多,隔三差五總有一回,你這才剛回京,就又拉著你去詩會,是哪家同僚,以后不要與他來往了!”
葉懷一時沒想到這個借口糊弄不住葉母了,他放下筷子,道:“早先便定下的,不好推辭。”
葉母搖頭,“為官不正經做事情,偏在這些詩詞小道上花心思。”
葉懷不語,他看向聶香,聶香道:“姨母明日有空嗎?若是無事,我陪你去東市逛逛好嗎?天涼了,該添置些冬衣了。”
葉母情知聶香在為葉懷說話,她雖不想葉懷總是不著家,但也怕不讓葉懷去會使得葉懷被同僚排擠,想了一想,便對葉懷道:“你去吧,只此一次,以后再不能了。”
葉懷松了一口氣,“是。”
葉母仍不放心,“少喝酒,潔身自好為上。”
葉懷連連點頭,他把香軟的蒸餅塞進嘴里,把碗里的米粥吃完,便換了官服,出門上值。
一到衙署,時間便過得飛快,傍晚時分,一個不認識的生臉走到葉懷堂下,提醒葉懷該下值了。葉懷放下案卷,剛要皺眉,就見這人指了指門外。
葉懷想起了什么,吹了燈從衙署里走出來,鄭家的馬車等在衙署外。他上了馬車,借著馬車里的熱水洗手凈面,到鄭家后,侍女引著他去用晚飯,草草吃了一點,便去沐浴換衣服。
寬大的床榻上,葉懷伏在枕上,枕著胳膊平復過于激烈的呼吸。他緩了一會兒,翻身爬起來,跪坐在鄭觀容面前。
緞子一樣的頭發披在白皙的背上,鄭觀容的手在他后頸摩挲,替他整理汗濕的,緊貼著皮肉的發絲。
一把墨發攥在手里,鄭觀容壞心眼地拽了拽,葉懷往后退了一些,咳嗽了兩下,捂著嘴巴去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