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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具有消化系統,所以池羨玉的吃喝不必擔心, 可是目前氣候日漸暮寒, 夜間溫度更是陡降與白晝大相徑庭,總在外面一直風餐露宿也并非長久之計。
它究竟躲去哪里了呢?亦或者說池羨玉又能夠跑去哪里呢。
池青并非是不在意的, 畢竟是從自己雙手和心尖上剜下來的一塊肉,即便再惹自己氣急敗壞也總歸有原諒的一天。因此池青頗有些焦灼,短短一周下頜都瘦成尖兒,眼瞼更是覆蓋著淡淡的浮青。
就當他為這事開始焦頭爛額以至于開始揣測自己的舉動是否殘忍時,教室門口掀起議論紛紛的喧嘩聲, 池青不經意間覷過一眼, 最先看見的是黎楠的臉,他下意識地伸手打個招呼,可對方不再如以前那樣勉強熱忱地出聲理會。
黎楠嫩白貌美的面容皺起來,池青倏地意識到她最近見到自己時似乎總是皺眉,可池青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什么。
他難過得心臟仿佛浸濕的毛巾般開始擰出酸汁來, 淺茸細密的眼睫垂斂下來,如銀蝶受驚般顫抖羽翼。
池青耷拉無力地垂頭,也不敢再看黎楠,全身心完完全全地浸透在低落的負面情緒中, 黑壓濃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羨玉。”黎楠對著身側輕喚道。
池青的身軀簇然僵直石化, 腦袋和身體反應同步遲鈍得厲害, 他最初以為自己是在幻聽又或者是黎楠口誤,可當池青抬頷伸長脖子去探時,視線里清晰地闖進池羨玉那金相玉質般的氣質和長相。
池青不會認錯自己的物件,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不遠處站著的就是池羨玉了。
它為何會和黎楠一起出現在這里?難道這消失的數日里池羨玉一直都和黎楠待在一處嗎?
池青被自己推測的想法赫得驚濤駭浪,黢黑細小的眼仁牢牢不放地凝聚在池羨玉身上,對方的穿著比先前愈加光鮮亮麗,它端正優雅走進來的那一刻如同貴公子般方正,如琢如磨。
他的視線黏稠發膩地黏在池羨玉身上,明明目光是那般灼熱,就連池青本人也沒發現他其實是希望對方有所察覺從而望向自己,最后如往常般斯斯然地待在身邊。
然而池青所盼望的一切都沒有實現,他在此時于池羨玉而言好像無異于周遭目露艷羨的普通人,陌生的,沒有關系的。
一小團裹挾不停歇的妒火將池青灼燒得千瘡百孔,他氣得哆嗦直咬著口腔里的軟肉,旋即便看到池羨玉和講臺上的教師進行溝通,好像是在談論著借讀的事情。
“這是意味著今后羨玉也要跟我們一同上課的意思嗎?”有人冷不丁地詢問。
“那豈不是以后每天都能看見他了!這簡直太好了!”
寥寥幾句話足以在池青心里掀起浪濤,無數的疑問堆砌讓他越發摸不著頭腦,可少頃一縷油然而生的不甘緩慢滋生出來。
池羨玉到底要干什么?它哪里生來的本事竟然將他們迷得暈頭轉向,愿意做這做那的。
而且連著這些天數都不曾回來,難道忘記身為乖巧懂事的人偶是應該做些什么的嗎?
池青死死地乜著池羨玉的背影,眼白充滿紅血絲如同泣血一般,整節課渾噩恍惚仿佛三魂丟了七魄,可他又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刻將事情全部撥弄清楚,于是課程結束完畢池青囫圇收拾自己的書包想要立刻拽住池羨玉問清楚。
可池羨玉宛如沒有發現池青的神情,在池青拉上背包拉鏈時已然風度翩翩地快要從門口離去。
池青步履不停匆忙地趕至他們身后,慌張失措地喊了一聲:“池羨玉!”
他的聲音其實不小,在足足只有幾步路的距離是完全能夠聽到的,池青甚至已經看到黎楠都微微回頭朝著自己瞥了眼,可池羨玉置若未聞到讓池青產生一種對方真未聽到的錯覺。
它怎么不聽話了?
池羨玉冷漠且視若無睹的模樣讓池青覺得極為陌生,隨之而來是不斷涌出十分隱秘的羞辱感,這種恥辱萬分的情形將池青的雙腿一動不動地釘刻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又來了。
這種恍如被眾人批判、奚落、冷嘲的感覺又如約而至。
池青胸口沉甸甸如同擱了塊壘石,他此時恨不得周圍的唾沫如同沉溺的潮水般足以淹死他,可池青只聽到了有條不紊的腳步聲,緊跟著眼簾處映照出一雙鞋。
池青認得出,因為是他買的。
果不其然揚起腦袋瞧見的便是池青樣貌昳麗的臉,勾長迤邐的眉眼更是如同眼波橫、眉峰聚那般富有蠱惑力,池羨玉站定在自己面前,竟奇異地又恢復著往常尊別有序的神態開口:“剛剛是您在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