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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見唐明月問,自然要細細問起來,唐明月只得詳細的與她娘說起來,還不住安慰吳氏,吳氏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唐明月想離京去寧谷關一事,原本并不想同家里說,可是此事是瞞不了家里人的,屆時她想裝病,她娘去探望不就露餡了,于是她抱著被吳氏罵死的心態(tài),將此事說了。
“娘的女兒長大了,如今竟這樣有主意。”吳氏不像唐明月想象中那樣立時阻止,竟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門外響起唐明玉的聲音,母女倆對視一眼,吳氏只是輕聲說道:“想去便去吧,你們新婚五日便分開,你如何能不擔心?只是府中之事要安排妥當,不要叫人抓了把柄。娘相信,王爺?shù)娜四茏o衛(wèi)你在府中安然,也能保你路上平安。到了那兒早些回來,若是戰(zhàn)場上出了差池,可就晚了。”
唐明月點點頭,險些被她娘的善解人意感動落淚。唐明玉此時進了門,“娘與姐姐在說什么?”
母女兩個都未說話,唐明玉卻牽了唐明月的手,“姐姐去我院子里坐坐,我新近繡了一個屏風,你去看看?”
吳氏知道小女兒要跟姐姐說悄悄話,也不攔著,還叫唐明月跟妹妹出去。
看著兩個女兒的背影,吳氏有些心事重重的。
“姐,前兩日我跟慧表姐出門逛街,路上看到蔣公子打馬而過,她竟然站在路上動都不動,就看著那馬沖過來。幸好蔣公子騎術好,若不然那馬蹄子可不長眼。這不就跟蔣公子搭上話了。”唐明玉氣鼓鼓的,滿心還是這點事。
唐明月偏頭看了看妹妹,真希望她能永遠如此簡單。
“日后多加注意,不要鬧出丑事來。過了年蔣公子又長一歲,家里該張羅婚事了,她那點心思,起不了風浪。”唐明月勸著妹妹,姐妹倆說了一陣子話,唐明月用過午飯便回府了。
瑞王府行事速度極快,唐明月回府,香雪院的小廚房都快建好了。唐明月看丁紫櫻也不太想見她,自然不會非得去香雪院看她。
這個年頭,說的難聽些,守將為救王爺身亡,那都是應該應分的。丁紫櫻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她又何故非要湊上前。不過就是養(yǎng)個人,便是不用聶恒宗她也養(yǎng)得起,左右她糧食最多。
過了兩日,瑞王行軍途中遇刺的消息傳回京城,唐明月便適時病倒了。夜半時分,唐明月從府中后門偷偷離開,而瑞王府中,沒有一個人隨她離開,包括跟了她許多年的香兒。
這一切也不過是為了讓眾人更加相信,瑞王妃是真的病了。
運送糧食一事十分重要,吳舅舅自然是尋了最為信任之人行事,唐明月令自己的人拿了她的令牌去調動這些糧食。不過是幾日的時間,便有不少糧食從各地悄悄運往寧谷關,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些東西都是商隊運送的貨物。
吳舅舅更是將自己收集到的棉花,找寧谷關附近的婦人連夜趕制冬衣,準備尋機運去寧谷關以供將士們穿用。
陳州、允州兩地,有不少婦人的丈夫都在寧谷關軍中,待他們知道這些東西都是送給前線戰(zhàn)士的,更加加班加點的干起來,一時間整個寧谷關,前所未有的團結起來。
而這一切,遠在京城的聶恒憲,并不知曉。前朝還在為軍需一事扯皮,戶部說自己沒銀子沒糧,說的多了,便說皇上跟兵部這是不讓百姓活命。糧食都調去給軍隊,老百姓難道餓死嗎?氣得兵部蔣尚書當場給了戶部尚書一拳頭。
唐明月從府中帶走的,都是聶恒宗給她留下的暗衛(wèi)中的精銳,其中有四個武藝高強的女子,其余護衛(wèi)各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
眾人也未曾混在商隊中,一路快馬加鞭,唐明月不叫苦不喊痛,行進速度十分之快,不過用了十日,便趕到了寧谷關外的允州城。
北方苦寒,唐明月這個從小在南方長大的女孩子,披了厚厚的狐皮斗篷還覺得寒意刺骨。
可她的心卻是熱的,因為她離自己的夫君,越來越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見面啦!
第71章
允州城是北方重地, 十分繁華, 南來北往的客商不絕如縷, 可自從耶路可汗十萬大軍壓境,這里便蕭條了許多。
唐明月的面容做了改變,身上穿了男裝,看起來就是個十分普通的少年。她騎在馬上打量允州城,心里沒有一絲接近戰(zhàn)爭的恐慌, 反而十分平靜。只要大沂的兵士守住寧谷關, 允州就不會有危險。
聶恒宗乃當朝親王,大軍統(tǒng)帥, 自然不會親赴戰(zhàn)場, 只留在后方軍營統(tǒng)籌軍隊。軍隊后方就在允州城外,穿過寧遠街出北安門, 再往前行三十里,便能看到軍營。
唐明月離京之事并未告知聶恒宗,唯恐路上信件出了差池落人口實。一行人中,只有常順一個人熟識允州,入城之后他的馬便走在前頭。唐明月四處打量了幾眼,便到了客棧。
常順一早從王府離開,吸引了監(jiān)視瑞王府人的視線,他在城中閑逛了一日, 等天黑唐明月一行出府,他才從城中老宅的密道出城,與唐明月匯合。
這一路常順異常謹慎, 直到進了允州城才漸漸安心。
“奴才問過了,糧食再有兩日便能陸續(xù)送到,消息已經(jīng)傳給了王爺。叫王妃憂心,還不知王爺要如何罰奴才呢!”常順進了客棧便跟唐明月稟報。
唐明月看常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露出了一絲笑容,“你怕什么,我不吭聲便跑來,王爺要罰也是罰我,你呀還得排在后頭呢!”
夢中見慣了人們天南海北的旅游、出差、訪友,唐明月其實并不覺得出門是多不能讓人理解的一件事。這一路雖是急行,又是冬日,可她還是覺得外面的世界有一種別樣的風光,因此一路心情都很好。
常順見她心情不錯,也覺得自己這險冒得值當,隨后又問,“王妃如今是如何打算的?若是沒有王爺許可,王妃是入不得軍營的,依奴才之見,還是該支會王爺,讓王爺定奪。”
唐明月一心給聶恒宗個驚喜,如何肯輕易叫他知曉,可是軍營不好進她也是知道的,若不然隨意一個人都能進去,那不是說明聶恒宗治軍不嚴?
“左右你是能進去的,能不能想個法子也帶我進去?”唐明月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還是把主意打到了常順頭上。
若說別人不行,常順也該是可以的,畢竟常順是聶恒宗身邊最得用的人,軍營里的人也都認識他,他把自己帶進去,絕對是可以的,任誰也不能懷疑他別有居心。
常順真是想哭,怎么覺得這王妃是越來越難糊弄了呢!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能把人帶進去的,可是他不敢啊!
聶恒宗治軍嚴明,若是他帶頭犯錯,肯定是逃不脫一頓板子的。常順想王爺肯定是舍不得罰王妃的,那他豈不是要受到更重的懲罰?
“若是不行就算了,我再想別的法子。”唐明月從來都不是為難人的性子,常順如此她哪還看不出對方的為難?可是她又想給聶恒宗驚喜,又不想常順為難,實在是把她自己為難壞了。
想來想去也沒什么萬全的法子,唐明月又有些累,便擺擺手,“你也先去歇著吧,左右今日也得住在這里,明日再說吧!”
連日趕路,白日疲累,晚上又休息不好,唐明月早就累壞了,如今人到了允州,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簡單梳洗后,躺下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唐明月也只是翻了個身繼續(xù)睡。也不怪唐明月如此放松警惕,只是她房門周圍布滿了暗衛(wèi),若是連門都守不住,她也不指望能保住性命了。
聶恒宗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熟悉的容顏,原本的鵝蛋臉如今已瘦出了尖尖的下巴,睡得十分熟,呼吸恬靜安穩(wěn),嘴角甚至還能看出一絲彎起來的弧度。得知她跑出王府來尋他,起初自然是有些生氣的,可是更多的,卻是擔憂與心疼。
俯下身輕輕在小妻子唇上印了一個吻,床上的人兒輕輕的“嗯”了一聲,原本平躺的身子側過去,聶恒宗真想再狠狠親下去,可他還是站起身,悄聲出了門。
見了一面并不能一解相思苦,反而讓心中更加思念起來。聶恒宗憋了滿身的火氣,再看到常順的時候就有些帶出來,嚇得常順頭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