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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吳氏中毒一事給唐明月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而且在京中久了,聽到的陰私太多,唐明月十分怕她娘再著了什么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吳氏此時便是這樣的感覺。那種被一家人陷害的感覺,實在是不好。
“娘知道了。”吳氏應下,母女二人便離開了說話的地方,畢竟還有不少人在家里,也不能一直母女倆獨處。
吳氏去陪親戚,唐明月便去跟唐明玉說話,在家里用過午飯,夫妻倆便回家了。回門不能在娘家過夜,吳氏便叫他們趕緊回王府了。
路上唐明月想起于慧,忽然問聶恒宗,“那個了無大師批命到底準不準,他說蔣公子克妻,此事可是真的?”
聶恒宗乍然聽唐明月如此問,還以為她想起了自己的鳳命一說,等聽她說完,不由有些疑惑的看過去。
“我看蔣公子對玉玉不錯。”唐明月模棱兩可的回了一句,于慧那點心思,她實在是說不出口。
馬車晃晃悠悠的,聶恒宗佳人在懷,根本不想提這些,可是唐明月問了,他自然要回,“其實他那種命很好批,大抵是不會錯的,只是有相克,必有相生,這不是絕對的事。”
唐明月覺得聶恒宗說的十分有道理,這世間凡事都不是絕對的,或許她此時胡言亂語說的話,也未嘗不可考慮。
聶恒宗大婚得了十日的假,本想好好陪陪著唐明月,可是第五日宮中便來了內(nèi)侍,宣聶恒宗入宮。
若非急事,永平帝不會在此時讓聶恒宗入宮,唐明月十分緊張,在府中等消息,連飯都有些吃不下了。
而此時云府中,一座清幽的小院子里,云翹懶懶的伸了個腰,問她身旁的丫鬟,“消息可準,皇上真的宣了瑞王入宮?”
她的丫鬟點點頭,“姑娘,咱們的人親眼看見皇上身邊的公公去了瑞王府,隨即瑞王便入宮去了。”
云翹彎彎嘴角,“給我磨墨,叫人時刻關注宮里的消息。”
第67章
聶恒宗回府時, 已經(jīng)是傍晚了。
唐明月午膳就沒動幾口, 好不容易等聶恒宗回了, 香兒忙吩咐擺膳,唐明月則迎到了聶恒宗跟前,“宮里發(fā)生了何事,這么匆匆忙忙的入宮?”
“北胡來犯,父皇有意令我出征。”聶恒宗的聲音極為低沉, 顯然心緒很是復雜。
大沂朝的北部, 盤桓了數(shù)個游牧民族,原本只是一些散落的部族, 兩年前可查部老可汗去世, 幾個兒子爭來奪去,最后是他最小的兒子獲勝, 成了新的可汗,便是耶路可汗。
耶路可汗本事不小,短短兩年時間便統(tǒng)一了整個北方,如今把主意打到了大沂的頭上。
前生并未有北胡來犯之事,聶恒宗十分清楚原因:耶路可汗如今雖說已經(jīng)統(tǒng)一了整個北方,可是那些小頭領又如何甘愿被他擺布,北胡如今內(nèi)亂不斷,哪會有心情攻擊強大的大沂朝。
正是因為知道北胡的情況, 聶恒宗對那邊并未多加注意,因為他記得用不了多久,如今統(tǒng)一的各部落, 就要如以前那般分崩離析了。
可如今駐守北方的大將軍程鶴卻是發(fā)來急報,耶路可汗集結十萬大軍到了邊境,準備攻打他所駐守的寧谷關。
寧谷關易守難攻,可是程鶴手里只有區(qū)區(qū)三萬人,如何與十萬大軍對抗?
十萬大軍絕不是小數(shù)目,永平帝立時召見眾位大臣并幾位王爺商討對策。因聶恒宗曾經(jīng)以極快的速度平息了南地暴/亂,當場便有人推舉他帶兵前去增援程鶴。
永平帝心中的人選也是聶恒宗,畢竟除了他,幾個兒子中并沒有任何人有打仗的本事。如此大事,若沒有個兒子坐鎮(zhèn),永平帝心中也是十分難安。
聶恒宗覺得耶路可汗此番來路蹊蹺,他必須要弄清楚,何況邊疆無數(shù)黎民百姓,他沒有理由拒絕此事,唯一放不下的,也便是唐明月了。
新婚不過五日,丈夫便要出征,唐明月說不難受是假的,可是她也并非只顧自己的小女兒,還能勉強扯出笑容,“宗哥哥是做大事的人,百姓需要你,大沂需要你,我支持你。”言罷靠在聶恒宗懷里,“月兒只盼,宗哥哥能早日平安回來。”
溫熱的大手撫上小妻子的頭,聶恒宗閉上眼睛,“我答應過月兒,要與月兒攜手白頭,我不會忘,離開之前,我送你回岳父岳母那里住。這王府空蕩蕩的,我不在,你一個人也是無趣。”
唐明月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濕濕的打在聶恒宗的衣襟上,“為何我們每次相逢都會那么快分開,宗哥哥,我會想你的。”
當年在樂州,他們相處了十幾日便分開了,一別兩年,唐明月到京城沒有太久,又隨父外放,如今他們剛剛成親,聶恒宗又要出征。唐明月仔細回想,似乎他們一直都在分別與等待中度日,不知何時才能日日廝守。
她想起那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她就是相與心愛的人朝朝暮暮。
香兒看著相擁的兩個人,實在是不忍心打擾,可是晚膳再不用,便又要涼了,何況唐明月午膳便沒有吃幾口,所以她只能再次破壞氣氛了。
“王妃,您中午就沒吃兩口,晚膳早些用吧!”香兒知道王爺聽到她如此說,定然要趕緊催著王妃用晚膳的。
兩個人坐下用膳,都有些味同嚼蠟,可是在對方的看顧下,卻也用了不少。晚上就寢時,唐明月一改往日的羞澀,前所未有的熱情起來,聶恒宗心中好似有一團火,一次次將小妻子送上了云端。
邊境軍情緊急,不能耽擱太久,沒過幾日聶恒宗便協(xié)同老將劉成率大軍出征,唐明月的馬車守在城門口,看著大軍越走越遠,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下來,她想起早上天還未亮,聶恒宗便悄悄起身,穿好鎧甲離開時,還在她唇邊親了一下。
她為了不讓他擔心,一直裝睡沒有睜開眼睛,等他離開之后便掉了眼淚。說好不來送他的,可還是忍不住坐了馬車出來,看著他越走越遠,心中難受,好在此時無人會因她落淚傷心。
“五哥此次出征,定能得勝還朝,五嫂若有事,可隨時叫人尋我。”唐明月許久未見聶恒憲了,此時聽到他的聲音,不知為何就從中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來,她心中不快,卻還是客氣道:“不勞六弟,六弟事忙,我先回城了。”
聶恒憲看著遠去的馬車,嘴角溢出一抹冷笑,他倒想看看,等聶恒宗的死訊傳回來,她還是否如此時這般驕傲。
唐明月的馬車回城,聶恒憲的馬匹卻往城外疾馳而去,京郊的一座別莊里,云翹正圍爐煮茶,待聶恒憲人到,她剛沖泡好了茶水。
“翹兒。”聶恒憲人一到便將云翹整個人攔腰抱起,嚇得云翹嬌呼一聲,“表哥快放我下來。”
聶恒憲將人放下,又在云翹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若不是你來說,我是不會如此做的,可今日看著他領兵出征,日后也是有來無回,我心中實在是暢快。”
云翹低頭去取茶杯,聞聽此言強力忍著才沒有將茶杯扔掉,她連身子都不敢轉過去,生怕露出什么端倪來,“表哥如何說是有來無回?”
“他那王妃不是惹了你不快,放心,表哥定替你報仇,待日后登基,你做了皇后,想怎樣不成?”聶恒憲沒有細說自己的計劃,反而想起唐明月對她冷冷冰冰的模樣來。
若說聶恒憲哪里最像永平帝,大抵是都愛上了一個云家的女人。永平帝喜愛云貴妃,聶恒憲則喜歡云翹。
只是他們的愛又十分自私,總是以自己為先,以大位為先,聶恒憲為了韓來明的勢力,可以與韓芷柔虛與委蛇,也可以為了唐明月的鳳命,去求永平帝賜婚。那時候,他是絲毫想不起云翹來的。
而云翹與云貴妃又是不同的。云貴妃將一顆心交付給了永平帝,云翹卻絲毫不喜聶恒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