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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聽覺不如前兩人敏銳,皺了皺眉道:“怎么可能,這種巢穴是蟲族專門建來繁衍用的,除了建造它的蟲族和被帶到這里來的配偶,其他生物都很難進去。哪怕是蟲族本身都很難進入到其他蟲族的巢穴里,更不用說人類,除非那只蟲族把一個人類當作配偶劫到了下面。”
說到了最后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搖搖頭干笑了兩聲。
顏脫被他們說得更緊張了,無論時緘怎么安撫都放松不下來。
時緘一時心熱一時又心軟,把愛人藏進自己懷里,細細安撫著,親吻他的發頂,緩解著顏脫緊繃的情緒。
最終蟲洞上方的三名士兵為以防萬一,決定向巢穴中發射手持燃燒火箭炮,消滅可能存在的蟲族——一般情況下手持火箭炮的威力是不足以徹底消滅一只成年蟲族的,但蟲族只有在繁衍交配時才會進入到巢穴中,而這時候的蟲族把體內大多數能量用于交配,身體防御力就會低很多。
所以他們根據學習到的知識判斷,無論巢穴下方有沒有蟲族,這枚火箭炮都足以將對方消滅。所以在發射完火箭炮后,三人就離開了空曠的蟲洞,去與大部隊會合。
然而他們的經驗閱歷和推斷力還是不足。即使按照常理來推斷,蟲族知道自己在巢穴中時較平時更為脆弱,那么它們定然會本能地在巢穴中增加其他防護措施。
就像這次,火箭炮的攻擊力在剛進入巢穴就被不知名的力量拉扯著,完全消失殆盡。
沒有找到少將和太子殿下的眾人也決定先行離開,留一個小隊守著戰艦,其他人再去其他地方搜尋。
等到外界的聲音完全消失之后,顏脫才拿下捂著嘴的手,終于徹底松了一口氣。
這次確實是欺負狠了。
時緘難得地有了些自知之明,忍耐下心頭猶自沒有滿足的那絲蠢蠢欲動,恢復完全人形將愛人擁進了懷里。
第36章 都隨你
顏脫那塊被蒙在眼上的黑絲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掉落不見, 但巢穴內太暗了, 他后面被折騰得酸軟無力困倦不已, 又因為蟲洞上方來人而緊張,所以一直也沒有看清時緘部分蟲化時的樣子,卻吃盡了愛人蟲化時的苦頭。
直到如今時緘終于變了回來, 良心發現地把他摟進自己懷里,溫柔地哄他睡覺。
巢穴里溫度適宜,除了黑暗外其他方面都布置得很舒服, 旁邊是時緘令人熟悉的體溫和氣息, 顏脫驟然松懈下來,就覺得倦意一波波地上涌。他困得不行, 也顧不得和他的準太子妃鬧脾氣要說法,往時緘懷里縮了縮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如置幻境。他剛被推入巢穴的時候, 雖然注意到了這里可以看到外面浩瀚無際的宇宙星海,但心思很快就被其他方面所占據, 也并沒能細細感受。而如今他睡醒一覺后覺得精神正好,迷迷糊糊地從愛人懷里把腦袋扒出來,一抬眼就撞進了無盡的閃爍星海之中——蟲洞在巢穴的斜上方, 而巢穴的正上方, 是可以看到宇宙的,就好像他們現在正躺在宇宙夾層中的一個特異空間里一樣。
無數不同的星體從他們頭頂劃過,顏脫愣愣地望著奇妙星海出神,心神一時為這壯觀雄奇的景象所攝,甚至沒有注意到時緘偏了偏頭, 吻上他的耳垂,輕聲道:“殿下,休息好了么?”
顏脫含糊地應了一聲,被他拉回了注意力,問出了疑惑已久的問題:“……時緘,你怎么會是蟲族的?”
這一點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因緣巧合之下他和時緘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時緘的身家來歷、他父母的身份過往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時緘為什么會突然變成蟲族——他甚至懷疑是戰爭中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時緘對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實驗,導致他身體出現了變異。
“那殿下接受我這樣嗎?”時緘貼著他低低問道。
不接受又能怎么樣。顏脫悶悶想著,心說自己又不是那種會拋妻棄子的人,他已經在所有人面前說過要娶時緘了,那么就絕不會輕易因為這種事和對方分開。況且已經在這巢穴中被半強迫地和對方糾纏這么久了,時緘現在才來問他接不接受,分明就是先斬后奏,他接不接受也沒什么差別。
“我當然沒關系。”顏脫故作大度道,“不管你什么樣我都會要你的,但是千萬別讓其他人再知道了。”
時緘摟著他低低笑了笑:“當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怎么突然變成蟲族了?”顏脫捅了捅身邊人,鍥而不舍地追問道。
時緘讓顏脫枕著自己的手臂調整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在黑暗中開始給他講起他母親的故事。
在顏脫和所有人的認知里,顏脫的母親都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只知道她原本在帝都一所高校中念書,后來同時緘的父親有了糾葛,生下了沒有名份的私生子時緘。時緘父親的妻子看時緘是一個毫無威脅的omega,希望他長大后可以幫時家聯姻,才允許他回到時家,但對他的待遇卻很不好。而時緘的母親在兒子回到時家生活后沒過兩年就生病去世了。
這種毫無新意的故事,在很多家族中都有類似的橋段在上演。
然而在這個漆黑的巢穴中,時緘又給顏脫講了另外一個版本,一個全然不同的版本。
宇宙上存在著數量龐大的蟲族,而蟲族作為和銀河系生物完全不同的一個生物種類,在進化中也分出了無數個不同的等級。只不過不同等級的蟲族依然共享著一些相似的特性和習性。
時緘的母親是一位來自遙遠的、以人類目前科技水平還無法到達的、文明高度發達的星系的頂級蟲族,處于這個層級的蟲族數量很少,但是智慧及力量均高度進化,日常和人類對戰的這些蟲族在他們看來就如同最低等的螻蟻一般。
時緘的母親在她所在的社會中,從事著類似科學研究的工作,是一位極為熱忱的科研工作者。她希望能夠充分研究人類所在的銀河系的一系列情況,所以穿越了遙遠的距離,偽裝成普通人類學生混跡在銀河系人類社會中間,采集各項數據和樣本。
在研究過程中,她又萌生了一個新的想法,她想知道如果蟲族和人類交配會有什么樣的結果,除了通常的雌雄體外還有abo三種性別的人類令她非常好奇。經過一系列研究和篩選,她選擇了時緘的父親作為自己的實驗對象。
時緘的父親果然沒能經住她的誘惑,在明知道自己馬上就要結婚的情況下與時緘的母親發展了曖昧關系,并且費盡心機試圖向自己的情人和未婚妻相互隱藏對方的存在。然而時緘的母親并不在意這些,她只是希望能得到一個健康的后代供她研究使用——事實上她對這點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蟲族和人類的生理結構差異還是太大了,理論上講,他們幾乎不可能能繁育出后代。
然而令她驚喜的是,她竟然真的成功受孕,并且順利生下了時緘,只不過時緘的情況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或許是因為她和時緘父親所處的進化階段不同,來自母體的基因過于強大霸道,導致她產下的胎兒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人類特征——時緘是一只完全的蟲族,還是在蟲族社會中天生處于絕對統治地位的帝蟲。
這個結果值得研究,但是作為蟲族的時緘本身卻沒有什么研究價值。何況帝蟲的威壓本身就會對普通蟲族造成壓迫感,時緘的母親并不愿意和自己的兒子生活在一起,也不愿意為對方犧牲自己寶貴的研究時間。所以已經深諳人類社會一切規則的時緘母親把兒子包裝成了最容易被時家所接納的人類omega,將他送回了時家——對于他們這些頂級蟲族而言,想要偽裝abo中任何一種性別都是極為簡單的,而且絕對不會被看出破綻。
幾年后,準備回自己原本星系發表多年研究成果的時緘母親征詢了他的意見,問他是否要同自己一起回去,得到拒絕的回答后便不再管兒子,偽造了假死的現場,然后獨自回到了她原本的星球。
顏脫聽完之后久久沒有說話,半晌才道:“那你會想她嗎?”
想?時緘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他親了親愛人的眼,搖搖頭道:“我只會想你,從沒想過別人。何況我對我父母都沒有任何感情。”
顏脫想了一下時緘的身世和處境,覺得他會這樣也是很自然的。
然而時緘還有一點沒有告訴他,那就是他冥冥中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存在于這個世界,但是他并不屬于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只是他所掌控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他也無法在任何一個世界上留下任何歸屬性的東西,比如后代。也很難與這世上任何事物產生牽絆和感情,除了顏脫。
所以即使他的殿下是如此香甜誘人的omega,即使在他的巢穴中再怎么交配,無論是他的本能還是他的本能,都無法給他們留下后代。
時緘無法解釋這種認知的來源。他只是知道而已。
顏脫聞言卻更加心疼自己的愛人。他原本以為時緘原本的身世就夠曲折悲慘了,沒想到真相大白比他想象得還要不好——他根本就是出于實驗目的被孕育出來的,沒有收到過雙親任何一方的任何對新生兒應有的期待與愛,明明身為異族,卻要多年來偽裝成人類,嚴守著自己真正的秘密。
事實上他把時緘的處境想象得過于悲慘了些。時緘本人并沒有這么纖細且曲折的心路歷程,特別是在認識他之后,每天都很開心;而在與他有了超乎尋常的曖昧關系之后就過得更爽了,簡直每天都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幻想和期待。
時緘給兩人整理好衣物,把通訊器戴上,對顏脫道:“殿下,我們該回去了。他們好像有要緊的事要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