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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新聞報道,便隨口問道:“時緘,我記得以前看到過,人類是無法抵達蟲洞深處的,所以一直也無法真正解開蟲洞的奧秘……你們是已經發現進去的方法了嗎?這現在還是不能公開的軍事機密?”
這時他們已經走得很深入了,回頭望去的時候來路的入口已經完全縮成了一個黑色的小孔。
時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腳步不停,繼續拉著顏脫快速地向前走,同時用極為平靜自然的語氣道:“你知道宇宙中幾乎所有種類的雄性蟲族,無論什么等級,文明發展得多么進步,都有一個無法克制的本能嗎?”
“什么本能?”顏脫被他的話轉移了注意力,偏過頭去看他。
“所有成年雄性都會在宇宙中建造一個完全由自己所構造的蟲洞,然后用各種手段把看上的雌性帶到這里,讓對方為自己孕育后代。”
第35章 巢穴
“我快要克制不住我的本能了, 殿下。”時緘微微偏過頭, 冰藍色的眼睛看向顏脫, 令人分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他在說謊。如果不是擁有顏脫,這所謂的“本能”他一輩子也控制得住。
真正令他不可自拔難以自控的不是本能,而是人。所謂本能不過是作祟的借口。
顏脫愣了一下,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愣愣地轉過頭去看自己的太子妃。
他們此時恰好已經走到了蟲洞的盡頭,再往前是黑色的無盡深淵。時緘從他身后抱住他,輕輕吻在他頸后最脆弱的腺體上, 低低笑了笑:“殿下, 您還不明白嗎?”
“這里是我筑造的巢穴,你是被我誘騙進來的’雌蟲’……即使我們孕育不出真正的后代, 也一定要在這里完成全部的繁衍過程。”
在顏脫反應過來之前,他就被時緘推了下去, 隨即時緘又在半空中抱住了他,將他摟在懷里帶著他一起下墜。
最終他們落到了一個溫暖且柔軟的、黑暗的巢穴中。
這里極為幽深且黑暗, 向上看時完全尋覓不到他們墜下來時的那個蟲洞,但意外的卻能看見宇宙星空。在這里能看見奇妙的星體在他們頭頂緩緩轉過,也能看見隕星拖著長尾飛速劃過天幕, 能看到閃爍的星點, 也能看到一些星球背后深深的陰影。
蟲族的天性,不見光的黑暗使它們感到更安全。
在繁衍時它們全部注意力會完全被配偶和交配本能所占據,對外部的危險很不敏感,所以它們會在蟲洞深處再構建一個極深的、所有外界威脅都難以到達的黑色巢穴。它們在這里儲存好補充能量的食物,而后與自己的配偶開始持續時間極強的交配過程——這一過程的長短在不同個體中存在著差異, 一般而言會在后代誕生后結束。
高級蟲族還會在鑄造巢穴時把自己的特殊本領融入其中,使其安全性更高。比如有的蟲族會控制高溫,它就會把巢穴外壁筑造得溫度極高來抵御外部的侵入。
在方才的時間里,顏脫已經意識到時緘話里的意思和自己此時的處境了。
他只是不能相信。怎么可能,時緘怎么可能會是蟲族。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時緘分明是他的omega。
然而在這時他卻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見,只是能感受到差異,身后原本是時緘在抱著他,此時卻能明顯感受到不屬于人類的部位緊緊貼著他,而此地除了兩人之外再沒有第三個生物。
顏脫不由得變了臉色。很明顯,時緘的那些暗示都是真的,他已經部分蟲化了。
而時緘現在要像方才所說的那樣,讓他來滿足他的“本能”。
顏脫的眼睛漸漸適應了巢穴中的黑暗,已經能看到依稀的輪廓。
他正想要回頭的時候,時緘卻拿出一條黑色絲帶蒙到了他的眼睛上,順便低頭親了親他的耳朵:“殿下還是不要看到比較好,會嚇到你的。”
實際上他屬于進化得最為高級的蟲族,完全化為人形時的外表在人類中也稱得上極為出眾,即使是蟲化的樣子也和宇宙中最常見的低等蟲族不同,并不會令人覺得惡心可怖,反而充滿了強悍而堅不可摧的力量感。
但是時緘依然擔心顏脫接受不了,所以他這次也只是部分蟲化。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不著急,可以慢慢來。
接下來的事情對顏脫而言猶如一場暗色又靡麗的噩夢。
他可以充分感受到對方那些完全不屬于人類的部分,完全的、同異類親近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本能地想掙扎逃離;但同時縈繞在四周的又是他無比熟悉且依賴的時緘的氣息,讓他又無法真的抗拒……
顏脫不得不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個是時緘,所以沒關系的,怎么樣都可以,哪怕是蟲族也沒關系,蟲化也沒關系。他一邊被折磨得生理性地克制不住地低泣著,一面又忍不住向折磨他的主人祈求疼愛和憐憫,可憐兮兮地抱著時緘的脖子不愿意撒手。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顏脫已經幾乎失去了意識,他只模糊地記得期間時緘還有喂過他食物和水。
這時上方的蟲洞中傳來了隱約的交談聲——為了盡可能的預知危險,巢穴在筑造時會用特殊的方式使蟲洞中的聲音能夠清晰傳下來,但巢穴中的聲音傳到上方蟲洞中時卻會大幅衰減,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微弱聲響。
人類的交談聲隱約傳了下來:“少將的戰艦就在不遠處,少將和殿下應該就在附近這片蟲洞中,我們分頭找過去,應該能找到他們。”
接下來有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向巢穴所在的方向走來。
顏脫霎時緊張得繃緊了身子。
時緘呢喃著親吻他的后頸,吮咬著他的腺體,不緊不慢道:“寶貝兒,放松點。”
“忘了告訴你,第九研究部的確找到了進入蟲洞深處的方法,只不過還在保密階段,沒有進行宣傳。所以這沒什么好奇怪的。”
時緘對后頸腺體的吻咬和來自外部的那些聲音都刺激著顏脫,使得他的感知越發敏感。
偏偏時緘并不放過他,微微啟唇用牙齒貼在他的腺體上,磨牙道:“你說我要是現在標記了你,讓他們發現太子殿下被一個蟲族標記了該怎么辦?”
顏脫緊緊閉著眼睛忍耐著,身子忍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時緘將他摟入懷中,依然我行我素地玩弄著懷里的愛人,專注且投入地同顏脫親熱,絲毫不在乎那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也毫不費力地含著笑意制服了顏脫的掙扎和推拒。
“他們下不來的,別怕。”他對愛人耳語著,逗弄著他的太子殿下,“不過殿下你是不是想要他們來救你?讓發現他們的太子殿下正這么可憐地在被一只蟲族肆意欺負?嗯?”
因為蟲洞上方傳來的聲音很清晰,顏脫生怕被對方聽到自己的聲音,便用手捂著嘴,時緘說什么也不敢反駁,只偶爾從嗓子眼兒里逸出一兩聲嗚咽或呻吟。
時緘在黑暗中視物也不受影響,部分蟲化之后五感靈敏度幾乎是從前的十倍,顏脫被他逼得雙眼緊閉眼角通紅、自己捂著嘴死死忍耐的樣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對方每一絲克制不住地發出的聲音都像是撓在他心里。
蟲化之后,原本冰冷嚴肅的冰藍色眸子也變成了頂級蟲族特有的暗紅色重瞳,此時那雙眼睛更是幽暗得可怕,仿佛一名貪婪而危險的地獄領主。
“這下面好像有聲音。”蟲洞上方,一個聲音道。
“我也聽到了,好像是……蟲族移動的聲音……還有人類的聲音……聽不清楚,是在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