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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不同，這次馬全傷的是腦袋。

“你如今越來越厲害了，這次敢砸人腦袋，下次是不是要動刀子？”

裴伯遠(yuǎn)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裴樂抿了抿唇，小聲辯解道：“他們?nèi)硕啵覜]有辦法。”

“人多不會跑嗎，不會喊人？”

“跑了下次還會堵我，而且我知道他們都是一幫慫包，不敢一起上的。”裴樂自認(rèn)有理。

“我說不過你，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受傷怎么辦。”

裴樂道：“那我就喊人，三哥家就在后面，他肯定能聽見。”

裴伯遠(yuǎn)被氣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朱紅英道：“樂哥兒，你大哥只是擔(dān)心你，下次再遇見這種事，你就先跑，過后再跟家里說。”

“我知道大哥是擔(dān)心我。”裴樂揚(yáng)起腦袋，放軟聲音，“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這樣了。”

又說：“這次的藥錢我自己出，不讓家里出錢。”

他經(jīng)常去鎮(zhèn)上賣東西，過年有壓歲錢，偶爾家里還會給點(diǎn)零花，他衣食住行都由家里包辦，便攢了些錢。

前天他才數(shù)過，有個整的一兩銀子和五十七枚銅板。

郎中說，馬全的醫(yī)藥錢差不多得二兩，他正好能出得起一半。

“好。”裴伯遠(yuǎn)一口應(yīng)下，“以后你再將人打傷，藥費(fèi)全由你自個出，免得不長教訓(xùn)。”

裴樂嘴角瞬間平了。

他還以為大哥會客氣一下，不讓他出錢呢。

不過他不后悔，再來一次，他還是要砸腦袋，免得馬全不長教訓(xùn)，再來惹他。

六月最后一天，裴樂沒去鎮(zhèn)上，程立回來時天都要黑了，而且還下起了雨，兩人便幾乎沒說話。

逢一是私塾休沐日，也是趕集日。

裴家習(xí)慣初一去趕集，主要是看熱鬧，若有什么便宜好用的東西，便買一些回來。

柳瑤懷孕不到三個月，集市人多就沒讓她去，裴向陽和朱紅英老兩口也留在家里。

于是，只有裴伯遠(yuǎn)兩口子，還有裴樂、程立和石頭五人去趕集。

“等會兒到了集上，你拉著我的手不要松開，不準(zhǔn)亂跑，聽明白沒。”周夫郎在叮囑石頭。

集市人多，拍花子往往混跡其中，趁機(jī)擄走男童亦或是正值妙齡的姑娘哥兒。

“你們倆也別亂跑，別去人少的地方。”周夫郎又對裴樂程立說。

裴樂彎了彎眼睛：“知道了阿嫂，我們肯定不會亂跑的。”

集上有官家設(shè)立的專門幫忙看車的地方，還幫忙喂食，半天五文錢，一整天十文錢。

裴伯遠(yuǎn)將牛車寄存，領(lǐng)了塊半天的牌子。

見幺弟眼睛直直地望著某個方向，裴伯遠(yuǎn)道：“家里也不缺什么，先去勾欄看看吧。”

集市里的勾欄并非秦樓楚館，而是給各類藝人提供的表演場所，耍雜技的、變戲法的、還有唱曲的都在那里。

裴樂每回趕集都是為了去勾欄。

集市上大部分人都是這般想的，因此越接近勾欄，路上就越擠。

石頭一只手握著周夫郎，另一只手被裴伯遠(yuǎn)牽著。

裴樂和程立兩個人跟在后面，因?yàn)閾頂D，不得不離得很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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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飲子

夏季炎熱，裴樂習(xí)慣穿半袖的輕薄葛布衣裳。

行走交錯間，兩人的手背和小臂時不時接觸，又隨著擺動立即分開。

裴樂感覺到了，但并未當(dāng)回事。

農(nóng)家的男哥大防不似官家貴族那般嚴(yán)苛。插秧時個個都得下地干活，卷起褲腿擼起袖子，女子哥兒的手臂腿腳同樣暴露在外，打眼一望就可瞧見一片。

他都習(xí)慣了，況且他還跟漢子打架呢，不僅會碰到手臂，他還會踩住對方脖子呢。

程立倒是有些在意。

他小時候也跟哥兒玩過，但那個時候太小了，都是六七歲前的事。后來到了麻雙村，他鮮少出門，就幾乎沒接觸過同齡女子哥兒了。

他將手臂往里收，抬眼打量裴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