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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打你了！”齊翠紅著眼眶說，“我兒子傷成這樣，你身上哪有一個傷口？”

裴樂：“我若不反抗，被打的就是我了。”

“你……”

村長再次拐杖點地，叫他們安靜。

隨后村長又問：“他們打架有人看見了？”

有一男一女舉手，都是三四十歲的本村人。

他們從旁邊的大道上路過，一個看見裴樂用椅子砸了沖上來的漢子，另一個看了全程。

村長又詢問了那些“小弟”們，小弟們基本說了實話。

最后，村長才問馬全。

馬老大朝兒子使眼色，可馬全卻扛不住周圍人投來的目光，哆哆嗦嗦道：“是馬有慶讓我找人給裴樂一個教訓(xùn)，我們只是想打他一頓，而且他明明可以跑……”

“我打你的時候你怎么不跑？”裴樂冷冷反問。

馬全說不出話來。

村長：“看來事情已經(jīng)明了，是馬全一幫人先找事，裴樂才動手。依我看，這事兒都有責(zé)任，各家都要反省，賠一半醫(yī)藥錢就夠了。”

“我們家馬全都十五歲了，是個壯勞力，他現(xiàn)在傷了腦袋不能干活，要耽誤多少事，咋能只賠一半醫(yī)藥錢？”馬老大不服氣，這比裴家說的還不如了。

村長道：“他一個壯勞力，居然領(lǐng)著一幫人去堵小哥兒，難道你馬家覺得光榮么？我不將你們趕出村已經(jīng)很給你們馬家面子了。”

“趕出村”很有威力，馬老大只能咽下心中那口氣，揮手沒好氣趕人走：“村長都判完了還堵在這里干什么，家里都沒事做？”

村長出聲：“還沒有判完，馬有慶一家在哪兒？”

馬老三和劉夫郎走出人群。

“馬有慶呢？”

“村長，我們家慶兒在上學(xué)。”劉夫郎辯白道，“他一向用功，那話叫什么來著，兩只耳朵都聽不見別的了，只知道念書，這事兒絕對跟他沒關(guān)系。”

“馬有慶和裴樂有仇全村人都知道。”顧水水在人群中道。

劉夫郎瞪了顧水水一眼，又討巧地看著村長：“村長，我們家慶兒真的一直在讀書，根本就沒空找人。”

眼看著事情都要推在自己身上了，馬全怕被裴樂報復(fù)，連忙道：“馬有慶昨兒來了一趟我家。”

劉夫郎瞪向馬全：“你們是堂兄弟，他去找你玩多正常，他一個讀書人，咋可能讓你們?nèi)テ圬?fù)一個哥兒。”

“正因為我們是堂兄弟，我才幫他的。”馬全說。

“大哥大嫂，你們說怎么辦。”劉夫郎干脆看向馬老大齊翠，“村長已經(jīng)說只賠你們一半醫(yī)藥錢了，現(xiàn)在還要把我們也拉下水？”

畢竟都姓馬，他們夫妻倆也盼著馬有慶將來出人頭地好讓他們沾點光，聽出劉夫郎的意思，馬老大便道：“全兒傷了腦袋，糊涂了，昨個慶兒沒來過我們家。”

馬全不可思議地看向父親，又被父親使了個眼色。

村長畢竟七十了，對他們的小動作看不清楚，但聽音也知道這馬家人在做什么。

但馬全改口說不關(guān)馬有慶的事，誰都沒證據(jù)證明跟馬有慶有關(guān)。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也該回去了。”村長撐著拐杖站起來，裴向陽忙過去扶住他。

村長走后，裴家人也走了，其他人便各自散去。

馬老三走到大哥面前：“大哥，實在對不住，我不知道這件事，我要是知道，肯定教訓(xùn)慶兒一頓，不讓你們家全兒牽扯進(jìn)去。”

馬老三夫夫多慣兒子所有人都知道，齊翠知道馬有慶絕不會有處罰，她心疼自己兒子，扶著馬全先進(jìn)屋了。

馬老大沉聲道：“你那個兒子是該管管了，還有你夫郎，他剛才把所有事都往全兒身上推，有沒有想過我們家可能被趕出村？”

“對不住。”馬老三把自己夫郎扯過來，“你快給大哥道歉。”

劉夫郎連忙道了歉。

讀書費錢，馬有慶念書，有時候還要依賴親戚支持。

馬老大心里有氣，可想到這是自己親弟弟一家，又苦口婆心道：“讓慶兒把心思放在念書上，別老跟一個哥兒過不去，實在不行先給他娶妻，好讓他收收心。”

說完，他也進(jìn)屋看自己兒子了。

馬老大只是出個主意，夫夫倆卻上心了。

村里十三歲娶妻不常見，但也不算驚人。

家里就兩個人干活，一個人出事，另一個就獨木難支。若能再添個人干活，還能幫忙督促兒子念書，豈不妙哉？

雖說農(nóng)里女子哥兒粗俗，配不上他們家慶兒，但先將就著用吧，等到考上秀才，再休妻另娶便是。

*

裴樂踏進(jìn)自家院子，聽見裴伯遠(yuǎn)說讓關(guān)門，就知道逃不過一頓教訓(xùn)了。

“大哥，對不起，我太沖動了。”裴樂低著頭，雙手攥成拳垂在兩側(cè)，誠懇地道歉。

他小時候經(jīng)常打架，每次就這樣道個歉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