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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的確是有個人。”
“他不會是要跳樓吧?”話剛出口黎貍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她趕緊拉著阮梔乘電梯跑向最高的樓層。
電梯無法直達天臺,兩個人只能順著樓梯往上走。
臺階盡頭,鐵門上的鎖被人為撬開門朝內留出一條縫。
阮梔拉動沉重的鐵門,刺耳的摩擦聲“吱呀”著劃破寂靜的長夜。
沉沉的夜幕下獨自坐在天臺邊緣的人雙腿懸在半空他手邊擺著一地的空酒瓶。
聽到門被拉開的巨響,他銜著熏紅的醉意回眸:“阮梔?來的人竟然會是你。”
阮梔望向不遠處的人徐徐吐出對方的名字:“沈金蟬。”
“你們認識?”黎貍從阮梔身后走出,她目光粗粗略過倆人,停留在阮梔身上“你們認識那你們聊,我在門外等你。”
擦肩而過的那一刻黎貍小聲朝阮梔道:“你最好能勸他下來,坐天臺邊喝酒超級危險的,他小命不想要了嗎?”
門在身后合上阮梔往前走,鞋尖踢到散落的空酒瓶,“骨碌碌”滾出清脆的響聲。
沈金蟬抿著泛白的唇轉回頭,他視線直直朝向遠方,目光空洞地坐在高處看著這個城市的輝煌燈火。
霓虹燈在遠處閃爍,不息的車流仿若魚群,通明的大廈亮如白晝,裝著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
圣冠之外、高樓之上,一切都是那么歲月靜好。
“阮梔,你說,我們對于這個世界算什么呢?命如草芥,卑微如螻蟻嗎?”沈金蟬自顧自地灌了口白酒,他目光失焦,形容失意。
被提問的人跨過一地的空瓶坐到對方身邊:“你認為我們是草芥、是螻蟻?”
“我們不是嗎?”用酒精麻痹自我的人笑容慘淡。
“我不這么認為。”阮梔同他一起望向遠方,望向燈紅酒綠的京都,“你似乎很難過。”
“是啊,我很難過,你聽不到嗎?聽不到我的痛苦憤怒?tmd憑什么!”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沈金蟬突然砸下手中的酒瓶,玻璃炸開,帶著鋒銳尖角的碎片劃傷他的手以及阮梔的臉。
一道淺淺的血痕勾勒在頰面,阮梔心如止水般拿手背擦了下傷口,殷紅的血暈開,他提醒:“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勸你冷靜。”
“冷靜?”沈金蟬聲音嘶啞,自嘲道,“我就是太冷靜,才會一步錯步步錯。”
從一開始,在他被夏蟬帶人堵在典禮后臺的時候,他就不該沉默;在被左楠他們羞辱欺凌的時候,他就該反抗;他不該任由響鈴的手機被搶走,不該錯過姥姥的電話,不該為了手術費找上商坪,不該心存妄想,覺得邵文英一定可以救回姥姥。
“阮梔,你說的對,一味的忍讓是不會有一點用的,現在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即使我想修正一切,也救不回姥姥。
“那你現在想怎么做,恨天恨地怨自己?”在偶有雪花飄落的夜晚,阮梔的話帶著刻入骨髓的冷靜。
沈金蟬攤開淌血的手掌說:“我只想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那你計劃怎么實現你的報復,你覺得你有足夠的力量來撼動這一切?”阮梔神色淡然,話音沁著涼意。
“你就是這么安慰一個痛苦地想要死掉的人嗎?”
“我只是幫你認清現實,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你知道你要對抗的是誰嗎?”
沈金蟬自暴自棄地說:“我管他是誰,總要有人為我的痛苦買單。”
“如果你心意已決,那我也只能祝福你。”阮梔站起身,月光如同清冷的雪在他肩上灑落一地銀白。
“對了,有人讓我跟你說,不要坐在天臺邊,小心掉下去摔死。”轉達完黎貍的話,阮梔干脆利落地轉身,他背對著沈金蟬,“我還是覺得你該給自己一些冷靜思考的時間,所以,校慶你要跟我一起表演嗎?我還缺個舞伴。”
“你會缺舞伴?”沈金蟬扯出諷刺的笑,他高聲回復,“好啊,我跟你一起表演。”
說話的人握著新撬開的一瓶酒,他掌心鮮血淋漓,酒液沿著瓶口淌進被玻璃碎片劃傷的手,他傷口處不斷襲來劇烈的刺痛感。
……
久違的陽光沖破云層,主會場張燈結彩,展覽大廳擺滿琳瑯滿目的前沿科技產品,穿著華貴晚禮服、高檔定制西裝的校友們在迎賓人員的接引下走入會場,道路兩旁鮮花映襯,管樂團奏響悠揚的樂聲。
阮梔握著對講機匆匆走過,趕去處理緊急情況。
他路過忙碌的學生會成員,擦過從門外走進的青年肩膀,香檳色的花猛然撞進懷中,他抬眸,對上簡瑜含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