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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磚石,淅瀝的雨聲淪為背景,阮梔心無旁騖地翻動教材。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小。
阮梔和丁樂凡告別,他拎起背包,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剛坐上公交,手機彈出語音通話界面。
阮梔戴上耳機接通:“葉驟。”
對面人聲音愉悅沙啞:“有接到電話嗎?”
“什么電話?”
“跟蔣熙或藺惟之有關(guān)的電話。”
阮梔敏銳地察覺出了那分不同尋常:“你做了什么?”
“沒做什么?就是一手策劃了兩起車禍。”
“你——”阮梔止住話,他其實并不覺得意外,“不會被查出來吧?”
阮梔了解葉驟,知道對方討厭什么,也就不會去問蔣熙和藺惟之的傷勢。
“你是在擔心我?”尾音悠揚,光聽聲音就能體會對方的暢快情緒。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死無對證,怎么查?”懶散的語調(diào)透著點漫不經(jīng)心。
世家這種表面和諧的局面,早該打破了。
他現(xiàn)在不過是提前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他私以為自己可是做了件好事。
*
出警局,肇事的卡車司機猛然掙脫束縛,沖向馬路。
一個急剎車,他被撞飛一米遠。
不息的車流迫停,滿目的血色。
司機半搭眼皮,他手臂骨折,姿勢怪異地平躺在地。
他后腦勺破了洞,血液在地面流淌積存,汪出血洼。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緩慢眨動,他剛張開嘴,大股的鮮血就往冒。不過幾分鐘的功夫,他就停了心跳。
藺家要提走審問的肇事者死了,警局外一團亂。
目睹一切的警察局局長暗松口氣:還好還好,人不是死在警察局內(nèi)。
只是現(xiàn)在事情難辦了,兩起車禍,時間相近,地點相似,肇事者還都是開卡車的,這要說沒點關(guān)聯(lián)怎么可能?
死了一個還剩一個,按說里頭那位把蔣家小少爺送進了搶救室,應(yīng)該交給蔣家,但目前這情況,藺家肯定也盯上了。
這無論交給哪一方,另一方都鐵定得罪了啊。
本就稀疏的頭發(fā),經(jīng)過一番頭腦風暴,所剩無幾。這位正值壯年的警察局局長戴著警帽,他舌尖發(fā)苦,越想越悲觀。
*
高鐵商務(wù)座。
蔣煦眉眼冷峭,正滑動平板分析目前獲取的資料信息。
——肇事者汪池,27歲,男,初中學歷,福利院出身……飯店打雜、汽修廠學徒、工地搬磚、外賣員、網(wǎng)約車司機……每份工作干不到半年,目前的工作是貨運司機。
人際關(guān)系簡單,銀行流水也正常,這就像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車禍,前提是蔣熙沒有被撞進搶救室。
賓利的用材都是最適配最頂級的防彈防撞材料,如果只是意外,可進不了搶救室,更死不了人。
賓利司機當場死亡,蔣熙重傷,這可不是撞一次能造成的。
蔣煦閉上眼,按壓額角。
他在想,背后的人會是誰?
“歇歇吧,現(xiàn)在猜不出幕后主使,那就等到了京都后再去親自詢問一番。”說話的人兩鬢斑白,目光炯然,“你弟弟,吉人自有天相。”
保鏢守在商務(wù)艙門口,蔣家主按下?lián)鷳n,只眉心還繞著愁緒。
*
“局長,出事了!”
喧囂的夜晚,一聲震天的槍響驚落露水。
金屬手銬撞上身側(cè)保鏢的面門,汪池身手利索,開門跳下車一氣呵成,他瘸著腿翻越護欄,就勢滾下山坡。
這一系列動作也不過發(fā)生在眨眼之間,反應(yīng)過來的保鏢拔出槍,對著長滿雜樹的坡下按動扳機。
汪池忍住悶哼,他右肩中了一槍,腿也瘸了一條,額頭的冷汗劃到下頜一顆顆滴落,他彎起腰,撥開樹枝往山上跑。
束縛雙手的金屬銬被他撬開隨意扔進黃草叢,汪池現(xiàn)在只想著進山,然后遠走高飛。
蔣、藺兩家協(xié)商,他被送到了藺家手里,他是膽子大沒牽掛不是腦子有問題,不跑留下來難道等死嗎?
人能活著,干嘛送死?
汪池一路往山林深處鉆,藺家的人搜捕一夜也沒抓到他。
*
阮梔推開窗,新鮮的空氣撲鼻而來,地面經(jīng)過一夜風晾看不出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