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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外,天色出現一縷白。
阮梔睡衣整齊,他趴靠著椅背,看蔣熙收拾房間。
“梔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蔣熙蹲在他面前,巴巴仰頭望他。
“沒有。”阮梔搖頭。
現在的時間沒有睡回籠覺的必要,兩個人收拾好,就直接乘公交去食堂。
出門時,阮梔留意到禮盒已經不在斜對面211的門口。
蔣熙注意到這一點,直接開口問:“是朋友?”
“不是。”
“可你把手辦送給了他。”是微小的醋酸味,他弧度下垂的眼尾還真會讓人認為他委屈可憐。
阮梔彎起眼眸,他笑意融融地看向蔣熙:“你吃醋了?”
“沒有,我只是愛喝醋。”
回應他的,是阮梔明媚的笑容。
一輕一重兩道腳步時快時慢,最后消失在樓梯口。
“211”三個數字掛在門頭,承載了無數苦澀不堪的單人寢室獨自泡在黑霧里,有人影在其中奮力掙扎企望躍出泥沼……
——大衛的吉他,這是所有熱愛吉他的追夢者都無法拒絕的禮物。
阮梔送安遺禮物不是雪中送炭,只為了不雪上加霜。
又是一天滿課,夕陽西下,阮梔和蔣熙坐在林蔭下的樹根椅上。
蔣熙舉著相機隨機抓拍風景照。
阮梔含著奶茶吸管,他腮肉微鼓,樹葉暗影打在他冷白的臉頰,光與影在他臉龐勾勒圖畫。
——是陽光輕灑,樹影叢生。
蔣熙回頭,正好瞧見這一幕,他按下快門,記錄下這一瞬間。
兩個人欣賞完落日,阮梔帶著蔣熙走進藍白環形建筑,他們繞著里頭的小花壇賞了會花。
阮梔單肩背著二胡琴盒,手上提著便攜式手機支架。
他們的腳步落在走廊,掀起一陣回響。
練習用的隔音室都被提早占據,只有錄音室還有一間空著。
阮梔是娛樂直播,不需要用到高端的專業設備,如果不是宿舍不夠隔音,他會直接呆在寢室里直播。
學校錄音室墻面安裝了隔音板、窗戶也是隔音玻璃,門關上,歌聲樂聲都被封鎖在空間里。
手機放置在支架,阮梔固定住直播角度,他拿出二胡,坐在高凳上。
——一腳搭在凳腿中間的橫木,一腳落在地面。
他示意蔣熙噤聲。
直播軟件打開,海浪之聲里,他中午已經發過直播預告。
彈幕里,一水的“活捉主播”“比心”“鮮花”“小星星”。
阮梔的嗓音清透感十足,唱歌時尤甚。
蔣熙喉結滾動、目光炙熱,他盯一會直播現場,又看會手機,充分發揮手速“復制粘貼”、禮物也不要錢似地往外撒。
手機屏幕里,鏡頭對準阮梔下半張臉,他下巴微尖,膚色瑩白,唇色薄紅。
覆著薄繭的指腹按在屏幕,蔣熙揉搓手指,心虛般縮回指頭。
二胡奏響,阮梔哼唱歌詞。
蔣熙坐在鏡頭外,與阮梔不過半米距離,他努力清空大腦,舉起相機拍照。
白熾燈與日光交織,皎白的燈光與暖融的橙色金輝相映,濃密的睫毛被撒上金粉,阮梔眼睫眨動,有細碎的光點在眼周閃爍。
指腹又開始發癢,蔣熙突然很想親阮梔。
同一時間,冰冷潔白的病房,棉麻簾布綁束在窗戶兩側。
憨態可掬的多肉盆栽靜置在窗臺,翠綠的莖葉透著一點橙紅。
在清澈甘冽的歌聲中,輪椅無聲滑動,一只蒼白病態的手搭上窗沿,他摸上多肉葉片,瘦削慘白的指尖觸碰青翠的莖,他指尖輕柔,下一瞬手指用力,光滑飽滿的綠葉被碾碎,汁水炸開染了一手。
窗簾被風拂動,有卷曲的半長發絲垂落胸前。
紙巾覆在掌心,輪椅轉向,緊隨著流水淙淙,手掌被仔細沖刷干凈,連指甲縫隙也沒有遺落。
皮鞋踏在地板,有人輕扣房門,來人語氣恭敬:“商總,是否現在進行會議。”
裊裊歌聲還在繼續,仔細聽,聲音源頭在男人病服的右邊口袋。
錄音室,直播已經進入尾聲。
阮梔感謝一波打賞,他定下下次的開播時間,點擊了頁面下方的結束圖標。
二胡放入琴盒,阮梔拿上手機和支架:“膠卷用完了嗎?我看你一直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