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夜/lunarrabbit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嚴公子罷。說到底也是舊識……他能平安活著,比什麼都好,也沒辜負你這幾年用的心思鉆營的路子。」
徐景同自然明白他為何這般說道,心中忽地一緊。
當初成奉清本也是在京中待著,因戒嚴之故,連戲班子都歇了業,待嚴靖和成擒,戰事結束後,成奉清卻得知傅子桓已死的消息,本來只想打探一番傅子桓尸骨埋於何處,好將那人帶回故土安葬,卻不想無意間查出了一件事。
傅子桓之死,是在戰爭結束之後,并非馬革裹尸,而是代人受過。
嚴靖和當時正在被押送返京的路上,受命押解他的正是奉系軍閥盧子嘉。這盧子嘉同已故的嚴大帥還有嚴靖和俱有嫌隙,又得了上級命令不能對嚴靖和動手,因積怨難消,索性便對嚴靖和底下的人動了手。
傅子桓本就有傷在身,盧子嘉隨便尋了個由頭,讓人拿鞭子抽了他一頓,并不餓著他,只偏偏不給水喝,瞧他燒得厲害也不管,不過幾晚,人便生生被折磨死了,只是此事做得隱密,又瞞著旁人,往上只報了個傷重不治,便算是了事。
成奉清查出此事後,并未立即聲張,籌劃了一段時日,探明盧子嘉往日行止作息,趁著此人孤身前往妓館宿娼時,扮作嫖客混進了妓館,買通了人,探明其所在,趁其酒醉困乏之際,親手刺殺了盧子嘉。
只是當初他與盧子嘉纏斗,曾一時不備被扼住咽喉,卻是傷了嗓子,往後再唱不得戲了,又怕事情敗露,索性便辭了班主,匆匆離了北京城。
成奉清雖不能唱戲,仍心系梨園,後來到了上海,便索性重操舊業,只是這回做起了班主,又一再從旁的班子挖來名角,如今在滬城內,可沒有人不知道喜雨班的名號。
徐景同想到此處,道:「也罷,少爺這幾年深居簡出,沒有應酬的機緣,只怕也想見見舊識罷,況且成老板又是個討人喜歡的,想必少爺不會不見的。」
他沒發現自己口氣有些酸,只是想著,如今嚴靖和已是不待見他了,讓主子見見這成奉清也好,此人是個會說話又會逗趣的,嗓子好聽,相貌又生得極好,偏自己卻如榆木疙瘩一般,每每說話,徒惹主子動怒,說了還不如不說。
徐景同想到那被撕得粉碎的契紙,心中便是一澀,只是不提,沉默地開門下車。成奉清倒沒管他,下了車後,便隨著他走進了屋內。
待徐景同使阿杏去問了問嚴靖和愿不愿意見客後,竟得了個「好」的回覆,徐景同面上只作無事,心底卻是愈發難受。因嚴靖和定然不愿見他,徐景同便吩咐阿杏領成奉清上樓,自己到廚房里煮了熱茶,又使阿杏端上去。
也不知道那兩人談了些什麼,竟是久久都沒有動靜,也不見成奉清下樓,徐景同心中煩躁,每過片刻便不由得盯著樓梯口看,連坐也坐不安穩似的。只是成奉清一時半刻沒有要下樓的樣子,徐景同閒得發慌,索性琢磨起成奉清先前說過的話來。
成奉清說得不錯,他長年侍候嚴靖和,自然有幾分情份,但除此之外,實是不可能的。便是那句「為情所困」,也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用在自己身上更是說不出的可笑。
徐景同自幼父母俱逝,又受親戚薄待,這許多年來,身邊當真就只有嚴靖和一人了。偏偏如今嚴靖和卻不要他為奴為仆,他又是委屈,又不知所措,有如自己捧出一片真心,又眼睜睜瞧著那人輕蔑地扔下,連碰一碰都嫌臟了手似的,心中自是難受到了極點。
想到此節,他才發現自己從未想過嚴靖和竟會不要他,而嚴靖和既然不要他,他自也無處可去了。
這些年來,他的日子無一不與嚴靖和系在一處,嚴靖和去學堂,他也跟著去,嚴靖和掛了軍職,他便成了副官,嚴靖和當上大帥,他就是副官長,嚴靖和被人軟禁,他便暗暗籌謀,一邊積累家底,一邊想方設法營救主子……若是沒有了嚴靖和,他又該怎麼辦?
沒了嚴靖和這個主子,他一介奴仆,又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