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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迫於性命之憂,只能按著嚴靖和的命令行動,若是讓他們得知了這個消息,只怕軍心便要垮了。
徐景同亦得知了這個消息,只是不敢問,也不敢多說什麼。
在他看來,馮氏趁著兩軍交戰,卻與外人私通,雖尚未與奉軍接頭,不過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況且瞧著此刻的戰況,只怕要不了多久,奉軍便要勝了。因京城易主,軍餉早已斷了輸送,如今只是靠著先前的些許馀糧苦苦支撐,再過數日,多半便要斷糧。
這些事情,嚴靖和雖叫人牢牢守著口風,不叫底下兵卒得知,以免動搖軍心,徐景同卻是一清二楚的,心底雖有幾分惶然不安,仍不愿深想斷糧一事究竟意味著什麼,成日只管好好服侍主子。
這一晚,徐景同端著勤務兵備好的晚餐走入營帳,就見嚴靖和正盯著地圖看,彷佛正在思量什麼,才想勸著嚴靖和早些用膳,省得餓壞了腸胃時,便聽那人道:「把東西放下,你去尋張旅長來,我有事吩咐他。」
徐景同不敢耽擱,只道事態緊急,趕忙按著大帥吩咐去尋人,卻沒料到,待他帶著張旅長回到營帳時,嚴靖和居然開口遣他出營帳,顯是不愿令他聽到談話。徐景同滿腹狐疑,又不能多問,便在外頭守著,心中暗想,不知嚴靖和究竟有什麼事要吩咐張旅長,竟還得避著自己,可見必是大事無疑。
或是嚴靖和想出了什麼計謀,正要與這張旅長籌謀一番也說不準。這樣一想,他倒是有些放下了心。只是這張旅長平素雖得重用,但手中兵力卻不是特別大的,不知嚴靖和出於何故找了此人,徐景同細細一想,仍摸不著頭腦。
張旅長此人出身市井,平日并不是特別出眾,但只一處卻是遠勝於其他將領。他早年跟著已故的嚴大帥時,有一回被敵軍圍在山頭上,已無退路,張旅長領著一隊兵卒在山林間逃竄躲避,竟當真繞過了敵軍包圍,甚至保存了大半兵力,成功與嚴大帥會師,從背後殺得敵軍落荒而逃。
後來旁人問及此事,張旅長才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召集了一小隊兵卒,又發了幾個毒誓,承諾必會照料這些兵卒的高堂幼子,令這些兵心甘情愿做了誘餌,引開一部分的敵軍,這才覷著了空子,從被圍的窘況中逃脫而出。
類似的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張旅長或下重賞,或尋他法,全靠著靈活的計謀逃脫了多次,知道的人多贊張旅長行事果敢俐落,若是那時拖了一時半刻,只怕所有人就要被生生圍死在山上。嚴靖和尋了此人來,許是想要故技重施,只是此時卻與當時情形有異,兵卒數量也大不相同,自然需要從長計議。
不知過了多久,張旅長終於從大帥營帳中走了出來。徐景同向他點點頭,不知為何,張旅長卻用奇異的眼神瞅著他,半晌方嘆了口氣。徐景同不明所以,但也沒有深究,只是踏進營帳,準備服侍大帥用餐。
嚴靖和一臉倦色,瞧見他進來,也只是默默瞥來一眼,并不說話。
「大帥,可要用餐了?」徐景同摸了摸湯碗,察覺食物都冷了,又忙道:「這些吃食卻是冷了,大帥稍等,我拿回去讓人熱一熱……」
「不必了。」嚴靖和打斷了他,「如今也晚了,吃一回冷食也罷?!?
徐景同沒有反駁,只是端來食物,服侍著主子用餐。如今糧食緊缺,縱是嚴靖和也不得不減了份額,雖不至於像其他兵卒一樣,每日只得幾碗稀粥,但也沒好到哪里去,米麥粗糲也就罷了,配的也只是些許腌菜,再來也就是一個雞蛋,便連些許肉沫子也無,相較於過去在府中的飲食,簡直是不堪入口。
嚴靖和沒有埋怨,吃了幾口,雖皺起了眉,但仍咀嚼著咽了下去。徐景同瞧見此情此景,隱約松了口氣,如今正是行軍途中,便是有心想找些新鮮食物,也是千難萬難,嚴靖和想必也知明白這點,才乾脆地吃了下去。
待得食水用盡,徐景同收拾了碗盤,又去端了一盆熱水來,服侍著嚴靖和擦身。即便出門在外,一切從簡,但嚴靖和愛潔的性子到底是根深蒂固,縱使不能沐浴,每日也要拿清水擦一擦身子才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