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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人停頓片刻,但沒多少驚訝:“那你以后可以從正門進來,冬薪歡迎你。”
少年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漲紅了臉,磕磕巴巴說了一聲“好”。
隨后那位投資人帶他去醫(yī)務室檢查拍片,又再冬薪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最后帶他熟悉了一下校園里的路。
他腿上貼著小草莓的創(chuàng)可貼,望著這里似乎比別處更藍一點的天空,望著那喜鵲從枝椏間小跳又騰飛,望著院子里合抱的槐樹郁郁蔥蔥的葉子。
“你叫什么名字?”投資人的手心干燥溫暖,讓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用那雙膽怯而緘默的雙眼看向面前這座高聳的山峰。
“我叫一鳴,一鳴驚人的一鳴。”他囁嚅著說,“……孤兒院只給我們隨便取了名字,說是以后被領養(yǎng)了,跟著養(yǎng)父母姓,再改名字。”
寬厚的大手放在了他的頭頂,在發(fā)絲被揉亂的同時他仿佛看到投資人目光里輕微的閃爍。
“要不要跟我姓,我姓虞。”投資人垂著頭,但仿佛是看著一個與他同樣的大人,沒有任何面對小孩兒的故意的縱容與遷就,“我叫虞綏。”
少年瞳孔微微擴大,仿佛聽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隨即又變得小心翼翼,斟酌到最后也沒有說“你要當我爸爸嗎”。
他弱弱道:“您……要收留我嗎?”
虞綏說:“如果你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少年立刻緊緊攥住了他的手指,仿佛害怕他下一秒就要反悔了似的,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玻璃珠一樣緊緊盯著他:“爸爸!”
原本只想認個弟弟的虞綏愣了一下,本來還想說他馬上要出國讀書他爸媽可以多一個小兒子,但緊接著面前的小屁孩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確定什么,再次大聲地,用盡全力地高喊:“爸爸!!”
那聲音響得,當時幾棟教學樓所有人都聽見了。
……
十年后,充滿了消毒水的白色病房,手里的草莓牛奶散發(fā)著淡淡的溫度。
虞綏總是巍峨的,高聳入云的,像是狼群中為首的那只,不用說太多的話就能讓人下意識服從跟隨他的腳步。
而時頌錦不同。
虞一鳴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溫柔的力量,并沒有任何教誨或者居高臨下的施舍,如同潺潺的水流,或者是語文課上那老師形容得玄乎其玄的月光。
一時之間他渾身僵直著不知道應該怎么回應,只能艱難地抿了抿嘴唇,輕輕點頭,順著時頌錦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門外聽著班主任滔滔不絕而面無表情朝他瞟來的虞綏。
驟然他回過神來,眉心猛跳,心說我看未必,這不就在生氣嗎!
時頌錦自己覺得自己其實不太會安慰別人,所幸看虞一鳴到表情,只當他把話聽進去了,頓時松了口氣,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臂,邁步朝外打算出去看看。
錯身而過時突然袖子一緊。
時頌錦扭頭,是虞一鳴拉住了他的衣袖。少年把試卷雙手遞到他面前,誠懇地仰望著時頌錦:
“媽……哥哥,幫我簽個字吧。”
虞一鳴的聲音不大,說第一個字太過輕又很快收回,時頌錦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沒聽清前面半句,接過試卷遲疑道:“當然可以,不過我簽也行嗎?”
少年一邊警惕地遮擋住外面的男人,提防他看到,一邊點頭無所謂道:“反正是一樣的。”
爸媽不都是一家人么。
時頌錦莫名感覺少年對他的警惕和陌生少了很多,或許是剛剛的話療有效果,立刻感到十分欣慰。
從口袋里拿出鋼筆,筆尖懸停了片刻,思索著將紙墊在掌心筆走龍蛇寫了兩個字,然后將試卷還了回去,問:“這樣呢?”
虞一鳴看到簽名的那一刻眼睛睜得老大,翻來覆去不可置信瞪著那兩個字:“這……怎么一模一樣?”
時頌錦笑著順手幫他翻下卷邊的袖口,隨即彎眸在唇前比了個噓的手勢,眼睛彎了彎:
“我們一起保密?”
虞一鳴看呆了,吶吶幾下都沒發(fā)出聲音,回過神來后耳尖頓時通紅,好在膚色下并不能看出來,手足無措地慌忙點頭。
不是,我爸又兇又冷又毒舌像個大魔王,除了張臉好看有錢之外沒有任何溫柔的地方,他到底哪里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