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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對視間微弱的香氛卷著紛亂的心緒,同樣的眼神越過時間在此時重疊,將久遠卻又清晰的記憶翻涌出來,充塞了一寸寸感官——
十一年前。
樓頂天臺夜風干燥而微熱,夜幕之下漫天星辰,銀河滾滾貫穿天際。
十七歲的時頌錦坐在天臺邊緣屈著膝蓋坐在角落,衣擺被風吹得如同鼓帆,雕塑一般定定地低著頭。
手中游戲機奔跑跳躍的音效成了寂靜夜色中唯一的聲音,手指僵硬地操控著角色躲避各種陷阱,蒼白的臉頰被屏幕的光亮照成不斷變幻的明亮色塊。
夏裴在第二天晚上從某些異樣中旁敲側擊得知此事,跟陳宴私下商量決定按照他們自己的辦法來——陳宴叫上人圍堵了張嘉騰,而夏裴則是“邀請”張建新吃了頓飯。
這些事瞞著時頌錦,一直到學校里傳出謠言說陳宴把人打進icu,夏裴做別人父親小三后,時頌錦才從學校的退學通知名單上得知。
如同當頭一棒,時頌錦當時在那里站了很久,被這個消息砸得大腦發暈。
事件迅速發酵,而跟這件事最為相關的他卻連名字都沒被暴露出去,時頌錦急得不行,但想要站出來解釋的手還是被兩人死死按住。
一天午休,兩人將時頌錦帶上天臺,用糖暫時堵住了他還想爭辯的嘴。
“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是我倆看他不爽,記著啊,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陳宴把從家里帶來的游戲機往時頌錦懷里一塞,大剌剌道,“玩會,幫我打通了就沒事了,這么點小事還不至于讓我倆退學?!?
夏裴也按著他的肩膀,把前幾天時頌錦缺課的筆記遞給他:“真的沒事,你放心,以訛傳訛而已,你要信我們?!?
時頌錦垂頭看著地面眼眶酸脹,沒有說話,在天臺上被他們一人擁抱了一下。
“別去找老師啊,這件事跟你沒關系,記住了嗎?”兩人不知道叮囑過第幾遍,直到時頌錦點頭才不放心地離開,之后每天都發了好幾條消息提醒。
于是他每天晚上下課以后都會來這里打游戲發呆,沒跟任何人提起。
所以當被發現的時候,時頌錦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
虞綏站在通往天臺的樓梯中間,透過欄桿終于找到了時頌錦。
聽到響動對視的一瞬間,時頌錦如同一盆冰冰從頭潑下,渾身顫抖大腦空白,立刻就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難看,不知道過了多久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強撐著自尊匆匆說了一句好巧,就要起身下樓。
可手腕被一把抓住,不算太大的力氣卻沒給他掙扎的可能,他被按在原地,肩膀脊背完全僵硬。
虞綏擰眉:“躲什么?”
“沒……”時頌錦艱難地吐息。
兩人面對面站著,星光下影子交疊在無人的天臺。
游戲失敗的擊潰音效從掌心傳來。
鋪天蓋地的難過仿佛隨之開閘,時頌錦只能立刻低下頭避開視線,將神情都淹沒進暗里:“你怎么來了?”
虞綏松開手,但當時頌錦準備縮回去的時候,虞綏已經兩步跨上臺階到他面前膝蓋一屈再次握住了:“不跟他們說,也不聯系我,自己憋著忍著,讓事情就這樣揭過了是嗎?”
語氣算不上好,表情也很兇,頭發被風吹亂,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是跑來的。
事情發生的那幾天虞綏恰好在從外地競賽,今天晚上一回來就給他打電話,十幾通電話一個都沒接,問陳宴和夏裴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一個一個地方找。
“沒憋著,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我也沒躲,就是……”時頌錦對上他蹲在自己面前仰頭看來的視線,鼻腔酸澀,艱難地滾了滾喉結,“靜靜?!?
過了好一會,他低著頭艱澀道:“本來就不應該被你們知道的,我已經連累他們了。”
虞綏說:“看我?!?
時頌錦抬起通紅的眼睛,他自始至終都沒哭,現在卻好像有點忍不住了。
“……”
“能保護好自己就已經很勇敢了?!庇萁椘岷诘碾p眸深沉,乍一眼看是眉壓眼嚴肅的兇相,可仔細看就會發現有種異樣的、大約名為溫柔的情緒。
“你沒做錯任何事,時頌錦。”虞綏說,“不需要自責。”
他摩挲了一下時頌錦手心被指甲掐出來的紅痕,又輕輕放開了手,掌心落在了他被風吹亂的發絲上。
“可我……”時頌錦茫然地張大眼睛,“我傷了人,還連累了夏裴和陳宴,他們幫我,我卻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