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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字典里從小就缺少對別人的責(zé)怪與怨懟,更別提對面的是虞綏,而且在面對他的時候自己好像永遠(yuǎn)找不到一句合適的應(yīng)答,只能徒勞地悶聲重復(fù):“謝謝你?!?
虞綏看著他,再一次沒有說話。
不遠(yuǎn)處人聲鼎沸,而轎車四周圈成一處靜謐的私人空間,兩人都沒有再開口,影子斜落車座交疊在一起,而身體卻實實在在隔著不可觸碰的距離。
虞綏看著自己的影子趴在時頌錦的膝頭,目光隨之向下移動,落在他仍留有痕跡的腳踝上。
撐著座椅的手指微蜷,似乎是想要伸出手,但并沒有抬起來就放下了。
“應(yīng)該的,畢竟我們是……”虞綏垂著視線,頓了頓,“同學(xué)?!?
時頌錦嘴唇相碰,發(fā)出了一個無意義的音節(jié)。
在前幾天就決定了只是當(dāng)一個不再摻和進(jìn)虞綏任何圈子的“暗戀者”,本以為多次告誡和警示足以讓自己面對任何情況都能淡定從容。
但虞綏就是有這樣的能力,不論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只要簡單的幾個字就能破除所有防御,讓他的心臟似被不知名的絲線纏繞了一圈又一圈,難以形容的酸澀緊縛著他。
下唇多了一個齒痕,被遮擋住陽光的臉龐在陰影處白得幾乎能看到皮膚下的黛青血管,時頌錦微微張開嘴唇,又緊緊閉上。
有很多時候,他都想什么后果都不管地、沖動地問出問題。
哪怕一句:“只是同學(xué)嗎?”
但他不敢。
呼出一口滾燙的熱氣,時頌錦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但又不知道開啟什么新的對話,只好往里面挪了挪,給虞綏讓出位置:“你怎么會跟我哥哥一起?”
說完他就后悔了,萬一是比較機密的事務(wù),他只是個外人,不應(yīng)該這樣問東問西。
于是他下一秒就結(jié)結(jié)巴巴找補:“沒,沒事,我就隨便問問,不方便可以不……”
“時頌錦?!?
心臟重重一跳,紙杯被抓得向內(nèi)凹陷,指尖泛出青白。
虞綏的聲音很輕,沒有什么責(zé)怪的意思,莫名讓人感覺委屈:“你就這么怕我?”
時頌錦立馬急了,呼吸急促嘴唇微顫地想要解釋什么:“我…不……沒有?!?
虞綏坐上車將門關(guān)上,再次隔絕了外界所有紛雜的聲音:“我跟時書記是有京平的項目在談,今天上午剛敲定了些細(xì)節(jié),后續(xù)還需要跟進(jìn),挑時間去現(xiàn)場……”
后面還有一些專業(yè)名詞,時頌錦很努力地去理解,但實在不在他的認(rèn)知范圍之內(nèi),連蒙帶猜也就了解個大概——虞綏跟他哥因為項目見的面,后面虞綏大概率也會去京平。
等了一會沒等到時頌錦的回答,車內(nèi)再度響起虞綏的聲音:“你想問的,都可以問?!?
頓了頓,他又說:“跟這件事無關(guān)的也可以,我都會回答你。”
兩人不遠(yuǎn)不近,是一個戀人未滿,友情也不知所謂的距離。
時頌錦心尖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有些難以忍受,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腦海中掠過許許多多絕對絕對不能問的問題,良久才捧著水杯輕輕“哦”了一聲:“那,那你們怎么會過來?”
“……”
虞綏看了他好一會,才嘆出口氣:“你哥說你今天會過來吃飯,正好項目的事情談完了,我看時間還早,就送他過來。”
男人說得煞有介事,其實并不是那么回事。
實際上在虞綏說完十一年前的事情后,時慎儉只是默默說了一句:“頌錦今天要去他們家。”
兩人就對視一眼,連話都沒再說一句,同時起身,虞綏直接拿了車鑰匙飛奔下樓去開車,期間直接闖了幾個紅燈,一路飆車過來。
不過好在時頌錦從來不懷疑虞綏,一向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再離譜的事情都會信,聞言就點頭應(yīng)了一聲:“還好你們來得及時,不然我可能就犯錯了。”
“沒有犯錯?!?
虞綏遞去不知道從哪里拿來的旺仔牛奶,順手地將他腦袋上翹起的發(fā)絲整理下去,淡淡說:“這次也做的很好,不要怪自己,哪怕跟之前一樣的事情發(fā)生了,你做的也沒錯。”
沒錯,不要自責(zé)。
時頌錦手心碰到冰涼的易拉罐,微微一愣,抬起頭撞進(jìn)對方的目光。
第24章 十一年前
窗外人聲窸窸窣窣,各色薔薇爭奇斗艷,陽光透過層層蔥郁的枝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