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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磊越喝臉色越白,眼睛卻發紅。
他像打開了話匣子般滔滔不絕,說上學時意氣風發的舊事,說他知道自己或許選錯了路,說他也想像別人那樣往上爬,只是拉不下臉,又問關灼自己今天這樣,是不是讓他看笑話了。
說到最后,唐磊一聲長嘆,臉埋進胳膊,醉得睡著了。
關灼把他架到床上,在一室酒氣與鼾聲中關了燈,帶上門。
沈啟南問他:“失望嗎?”
關灼搖頭。
等到前面的車輛終于開始挪動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
據說是前方一個隧道里有貨車側翻起火,高速交警緊急處置,引導堵了十多公里的車從最近的出口下高速。
堵了五個小時,離開高速的時候天都黑了。
關灼繞路上了國道,有些私家車似乎跟他們一樣,是從高速下來的,但畢竟是少數,路上幾乎全是大貨車,一輛接著一輛,轟隆隆的聲音沒個停歇。
天一黑,對向的貨車全開著遠光燈,晃得人什么也看不見。
沒過多久,天上還飄下一點小雨。
雨刷器來回刮掃,來不及被抹去的雨滴映著對面的遠光燈,盡是細碎的光點,模糊一片,視野極差。
“不走了,”沈啟南說,“找地方住一晚。”
最近的縣城都在二三十公里外,沈啟南在地圖導航上找到一個離得不遠的旅游景區,旁邊總有些酒店民宿。
到了地方一看,好點的酒店沒有,民宿還是不少的,大多是村民自家臨路的房子,蓋了三四層,每層幾個房間,看起來也還算干凈。
女老板很是麻利,帶沈啟南看過房間,走到柜臺后面拿出登記簿,說只剩一間空房,在三樓。
沈啟南說:“剛才看的那間不也是空房嗎?”
女老板說,那間房已經被預定了,交了錢,人家如果到了晚上還不來,她才好騰出來。
她見沈啟南沒有立刻說話,一雙眼睛在沈啟南臉上轉了好幾圈,似是極少見這么好看的人,也不加掩飾,看夠了才撲哧一笑道:“帥哥,我騙你做什么,難道多賺你一個房間的錢,我還不樂意嗎?來我們這旅游的人可不少,你們來得太遲啦!要不你再去別處看看?”
一旁整理貨架的男老板說:“是,出了門往右走,那邊也有幾家……”
女老板立即回頭白了他一眼,操著當地方言罵他不會做生意,把客往外趕。
她又對沈啟南笑了笑:“這個時間,你們沒有預訂,到哪里也不好找的。”
關灼剛在院子里停好車,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問道:“怎么了?”
沈啟南說:“就剩一間空房了。”
他倒也沒那么介意跟關灼住一個房間,但這個小民宿里沒標間,剛才看過的房間里都是一張雙人床。
但女老板的話也不算夸大,他們開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路上車不少,大概都是附近縣市來旅游的,正好又是周末。
關灼看著沈啟南:“那我們換一家?”
沈啟南剛要移動腳步,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到另有一輛轎車駛進小院。
司機降下車窗,揚聲問道:“老板,還有房間嗎?”
沈啟南腳步一頓,轉身看著那個女老板,說:“就那間吧。”
算了,反正就是將就一晚。
沈啟南登記付賬,之后轉身上樓。關灼跟在他身后上了樓,用鑰匙打開門,目光掃過房間各處。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小小的房間干凈整齊,窗外臨著一條山溪,汩汩水流聲和著下雨的聲音,并不嘈雜。
唯一的問題是,房間里只靠窗放著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
原來是因為這個。
關灼垂眸,沈啟南放下鑰匙,面無表情,一副只要不提就看不到房間里只有一張床的樣子。
過了半天,沈啟南說:“還有一間空房,被預定了,晚上如果沒有人來就可以住。”
關灼點點頭,應道:“好。”
從離開國道到入住這里,都是沈啟南做決定,他哪里還有別的話?
在高速上堵了那么久,入夜了,兩個人還是腹中空空。
沈啟南懶得再去其他地方,關灼跟民宿老板打了個商量,有什么做什么,隨便吃一點。
那個不善言辭的男老板兼做廚子,炒的菜賣相一般般,倒不算難吃。
雨下得一陣急一陣緩,到后來慢慢地停了。
院子里亮著燈,平整的水泥地面被雨水洗得發亮。
那男老板推了一輛摩托車出來,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他繞著摩托車左看右看,幾次嘗試也沒能打著火。
沈啟南看到關灼起身,已經知道他要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