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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啟南卻毫無居功的意思,只說他剛逃出去沒多久就聽到警笛響,歸根到底,還是警察們來得足夠快。
聽到這話,高林軍沒有再說什么,但神色之間看得出,經過了這件事,他是真拿沈啟南當“自己人”。
一直沒開口的梁彬看著病床上的高林軍,臉上泛起細細的微笑。
“二位都平安無事,這就比什么都重要,高總,您這次受了苦,可一定要好好保重,”他頓了頓,說話聲氣卻一點沒變,還是那么的溫和從容,“鄭董特意讓我向您轉達,樹大招風,平安是福。”
話音落下,高林軍摩挲著白玉觀音的手一停。
高總輕咳一聲,沒有說話。
沈啟南神色淡淡的,也像是沒聽見一樣。梁彬跟了鄭江同多年,做人做事嚴謹合度,接觸了這么多次,沈啟南從來沒見過他說錯話。
有些話,在錯誤的場合里說出來,也是說錯話。
氣氛正有一絲僵持,有醫護人員進來,要帶高林軍前去做檢查。
探視就此結束,孟總自然而然地起身,讓高林軍保重身體。
離開住院病房,沈啟南尋了個借口與孟總和梁彬分開,又返回了高林軍的病房。
他等了將近二十分鐘,高林軍做完檢查,被人送了回來。
見沈啟南去而復返,高林軍說:“怎么了,沈律有話要跟我說?”
“也沒什么,”沈啟南直接開口,“就是突然想起來,那天高總在電話里說有一件事要問我,是什么事?”
被綁架那天早晨,沈啟南接到高林軍的電話。高林軍的聲音有些異樣,先是顯得有些猶疑,后來又好像下定決心,又說這件事只能面談,還讓沈啟南不要驚動其他人。
后來沈啟南到了高林軍的別墅之外,直接就遇上了葛超那群人。
他沒有忘記這回事,原本覺得高林軍不再提起,那么不管亟待解決的究竟是什么問題,應該都已經沒有了緊迫性。但既然感覺到高林軍此時對他頗為信任,沈啟南索性聽從直覺,試一試這份信任成色如何。
從高林軍的表情之中,沈啟南看得出,他一說,高林軍就想起來了。
病房里并沒有其他人,高林軍說:“要不是我那個電話,沈律你也遇不到這綁架的事兒。”
沈啟南微微一笑:“我倒不是因為這個。”
“我知道,但確實是連累了沈律,”高林軍看著沈啟南,思索片刻后,慢慢地說,“其實也沒什么,就是以前的一些麻煩事兒,本來想請你給一些意見,不過已經以別的途徑解決了。”
得到這樣的回答,沈啟南也不覺得意外。他說:“那是我多問了。”
高林軍一笑:“可別這么說,是我沒有說清楚。”
他又想了想,說道:“正好,聊聊我那個案子吧。”
高林軍主動提到同元乙烯的爆炸案,幾句話后便開門見山。取保候審只是暫時從看守所里放出來,不代表將來沒事,高林軍還是想知道,這個案子里面,到底還有沒有一些可以操作的空間。
對著沈啟南,他絲毫不加掩飾,直說放眼全世界的化工行業,哪有不出事故不死人的?他們一不瞞報死亡人數,二給了死者家屬超額賠償,事故原因擺明了在那,卻還是被調查組揪著不放。調查一天不結束,同元乙烯就一天不能復工,每一天的損失都是天文數字,這損失哪有人管?還不是企業自己咽了?
高林軍這廂說得慷慨激昂,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秘書不知何時已經走進病房。
沈啟南見他眉頭不展,神色緊張,顯然是有急事要匯報,尋了個空隙打斷高林軍。
高林軍也看到了人,他喝水潤了潤嗓子,問道:“怎么了?”
秘書立刻說道:“高總,網上有人發文章爆料,說咱們篡改記錄,誤導調查組調查……”
“這也值得跟我說?”高林軍一聽就瞪起了眼睛,“公關部是干什么的,這種胡說八道的虛假信息,去給平臺發函,讓他們撤了!”
“不是一般爆料,”秘書匆匆地說,“這個人還公布了很多內部資料,包括設備記錄,還有爆炸前的監控截圖,應該是咱們的人發的,或者是有人把這些東西流傳出去了。發文章的人說他已經整理好全部證據,實名舉報,交給了調查組。”
剛聽秘書說了個開頭,沈啟南就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工作群組,里面已經有人轉發了那位爆料人發的文章。他快速向下滑動,看到一張張圖片。有些是截圖,有些是翻拍下來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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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啟南抬起頭,高林軍面色極為難看。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陰森濁重:“拿過來給我看看。”
秘書快步上前,把隨身的平板電腦打開,舉到高林軍旁邊。
沈啟南掃了一眼高林軍,點開發布文章的賬號。賬號名字和長文底部落款的名字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