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熱水的沖刷下,沈啟南站了一會兒,沒有動作。
手上的小傷口接觸到熱水,痛感變得明顯了一些,提醒著他過去十幾個小時里發生的事情,也讓沈啟南回想起見到關灼的那一刻。
他狂跳的心安定了,緊繃的意識松懈了,逃跑時不覺得身上哪里受傷哪里疼,這時候卻忍不住了。
人要欺騙自己總是最難,騙過自己,騙過一切。
他再不誠實,也知道已經無濟于事,騙不過自己了。
在他內心深處,他早就不是孤身一人。這是關灼留在他身上的改變。
沈啟南站在水流中,良久,抬手關掉了花灑。
他擦干身體,穿上衣服走出去。
茶幾上數個保溫盒都已經擺好,蓋子掀開,整個房間里都是食物特有的那種溫溫的香氣。沈啟南這才感覺到,他其實很餓。
關灼坐在旁邊,連筷子都替他抽出來,又打開一個保溫盒。
沈啟南坐過去,說:“我吃不了這么多。”
關灼移了一個保溫盒到自己面前:“吃不完就剩下,我吃。”
沈啟南拿起筷子,左手忽然被關灼握住。
關灼把他的袖口推上去。手腕一圈都是青紫交錯的傷口,有幾塊皮膚磨破了,露著里面淺粉色的肉,邊緣發白。
沈啟南下意識道:“沒事,幾天就好了……”
關灼沒說話,握著他的小臂擱在自己膝上,另一只手把茶幾上一個小藥箱拎過來,給那些傷口消毒上藥。
先左手再右手,關灼一直不說話,沈啟南看著他的側臉,說不出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只覺得關灼的動作實在很輕。
傷口處理完了,沈啟南重新拿起筷子。
關灼大概想到了他一整天沒吃東西,準備的都是一些口味清淡又好消化的食物,沈啟南很快就吃飽了,停下來。
他以為關灼今天晚上就這樣不說話了。
可是過了一會兒,關灼吃完東西,收拾了所有的保溫盒,卻并沒忘記先前沒有說完的話。
“你要問什么?”關灼平靜地說,“我是怎么進來的?”
他摸出一張房卡放在茶幾上。
沈啟南沒反應。這間酒店本就跟同元乙烯有長期合作,關灼能拿到第二張房卡,隨時也能拿到第三張。他反正攔不住,還問什么。
對關灼這種避重就輕,不肯合作的態勢,沈啟南靜了幾秒。
“說你撞車的事。”
關灼說:“跟你學的。”
沈啟南原意是問關灼怎么會出現在那條土路上,卻沒料到自己會聽到這么一句話。
他本來就極度缺乏休息,只要躺下隨時都能睡著,全靠一點意志力頂著,這時候過了一陣兒才反應過來,關灼指的是去年他們在路上遇到有人報復社會開車撞人,他當時就是直接把那輛車給撞停了。
所以關灼說,他是跟他學的。
沈啟南嘴角勾了一下,是個不知不覺的細微冷笑,眼神也銳利起來。
關灼十指交握,低頭看自己的手,很輕地嘆了口氣。
“吳副隊擔心綁匪會再打電話過來,所以同意我跟著,還能穩一穩他們。行動的時候,附近幾條路的路口都被封了,我跟兩個原地待命的警察在下面。后來有人在對講機里說,找到了高林軍,沒找到你。”
說到這里,關灼停了一停,抬眼望著沈啟南。
他又說:“還有一個綁匪開車撞人,逃了。那兩個警察顧不上我,開車去堵人。路況不好,他們的車不太行,最后反而是我在前面。”
沈啟南一語不發。
關灼說:“如果不是我,警察也會出現在那兒……”
沈啟南打斷道:“那你手里的扎帶也是警察給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關灼把羅宏偉從面包車里拖出來,隨手就拿出一根近一指粗的扎帶,捆人捆得輕車熟路。如果當時有不相干的人看到那一幕,恐怕連誰是綁匪都要懷疑一下。
沈啟南從來就不是個迂腐的人,面對危險,最優先的做法一定是自我保護,有什么手段就該上什么手段,他也沒那么泛濫的善心去替一個綁匪考慮。
他在意的不是這個。
被砸車那次沈啟南就感覺到了,關灼在行使暴力的過程中非常平靜。一個經過長時間訓練的人也能做到這一點,但沈啟南知道關灼不是這樣。